结婚纪念日那天,
丈夫顾淮亦送了我两张两栖园门票。
看着票面上盘踞的巨蟒图案,我指尖一片冰冷。
熟悉我的人都清楚,我最讨厌冷血动物,尤其是蛇。
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他小师妹苏新蕾的提议。
情人节时,他送我显黑、老气的梅子色唇釉。
中秋节,他带回一盒我严重过敏的莲蓉馅月饼。
如今纪念日,他又送我恐惧的两栖园门票。
我用力地捏了捏掌心:
“顾淮亦,我怕蛇。”
他神色一愣,随即不以为意地移开视线:
“被玻璃隔着,有什么好怕的?新蕾的胆子就比你大多了,你就是太娇气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究竟是我娇气,还是他从不在意我?
每一次我告诉他我不喜欢的时候,他都用找各种理由搪塞我。
甚至每每都会用旁人和我做对比。
可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妥协了。
……
话音落下时,他神色淡淡。
双手还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唇角才勾起一抹我久违的温柔。
“行了,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拿走了。”
“新蕾一直想去,她可不像你这么缩手缩脚的。”
他顺手抽走了那两张门票。
动作自然地仿佛两张门票一开始就不是为我准备的。
“采薇,你也应该尝试新事物了。”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泛起冷意。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改变,似乎是一年前。
他当时说,组里来了一个师妹。
大大咧咧,什么都不会。
可渐渐地,他口中的称赞越来越多,甚至到了话不离口的程度。
我闭上眼睛,指尖都在颤抖。
“顾淮亦,你难道忘了我被蛇咬过吗?”
妈妈去世那年,我因悲伤过度在乡下的姥爷寄宿。
半夜被毒蛇咬伤,差点丧命。
从此我就害怕这种冷血动物。
当时顾淮亦心疼地搂住我,一遍遍保证:
“采薇,以后有我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害怕了。”
可如今,他却能轻描淡写地拿着我的恐惧,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顾淮亦的表情一愣,但手机的特殊提示音打断了他。
是欢快幼稚的儿童神曲。
是他专门为苏新蕾设置的专属铃声。
刚结婚那年,我曾想让顾淮亦为我设置一个专属的提示音。
他冷淡拒绝了我:
“采薇,实验室要保持安静,不方便。”
可小师妹简单一句“半夜找师兄问问题不方便”,他就毫不犹豫设置了。
“脱敏了就不怕了,实验室那边还有事,我这边先去一趟。”
他甚至没看我惨白的脸色,随后递过来一张黑卡。
目光扫过我精心准备的红裙,微微皱眉:
“你以后也试试别的风格,比如最近很火的多巴胺配色,你可以让新蕾教教你。”
我们的生活,似乎总是逃不开苏新蕾。
我垂下眼眸,看着镜子自己的倒影。
栗色的波浪卷,红色的连衣裙。
多可笑。
半年前,我曾指着网上的多巴胺配色的图片问他:
“这个还挺有趣的,你说我要不要试试看。”
他连头都没抬:
“采薇,你不适合了,太装嫩了。”
如今,他却突然提议,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苏新蕾在他耳边念叨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拿起手机,看着他跟苏新蕾同时增加的微信步数。
我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给他们两人的步数点了个赞。
顾淮亦消息回地很快。
“采薇,实验出了一些问题,你别多想。”
“我保证今晚一定会回来,顺便给你带你最爱的城南小云吞。”
我看着屏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其实对虾皮严重过敏,而那家云吞的汤底全是虾皮,我已经三年没吃过了。
原来,他不仅忘了我的恐惧,也彻底忘了我的喜恶。
我将输入框里的“不用了”缓缓删掉,锁了屏。
桌上我做了一下午的晚餐已经发冷凝固。
我把它们全都倒进垃圾桶。
收拾时,指尖被滚烫的锅边烫起一个巨大的水泡。
很疼,但我没有哭。
我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客厅的挂钟。
时钟的指尖滑过十二点,门外没有动静,他没有回来。
我打开手机,利落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顾淮亦,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