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一颤,整个人像被泡在冰水里,浑身打颤。
我站起身,拿着衣服往外走。
身后传来温禾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我没停,直接离开了咖啡厅。
转眼又过去一个月。
季临川疯狂的给我打电话。
我一开始没接,可他发了条信息。
「程亦安,你如果不怕后悔,就永远别接。」
下一秒再打来,我接听了。
季临川的声音很闷,像是哭过。
“程亦安,你能不能回国一趟。”
我缓缓开口。
“为什么。”
季临川的声音开始哽咽。
“因为......因为阿禾快死了......”
我一怔,忽然想起那天她来找我时吐的那口血。
我还是买了回国的机票。
隔了一个月再见到温禾,她更瘦了,身体在病号服里晃荡。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只远远的看了一眼。
季临川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他捂着胸口还时不时剧烈的咳嗽。
我望着他,心底一片荒芜。
“季临川,温禾得了什么病。”
他缓缓抬起头,然后笑了一下。
“红斑狼疮。”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
“程亦安,这是不是我的报应,我骗她,说你得了绝症,就为了和她结婚。”
“可现在,她要因为我的谎言离开我了。”
“程亦安,你凭什么能被她爱着,我们都是一起长大,我也是她的竹马啊,不是吗?为什么她的眼里只能看到你?我不甘心,我不服!”
说到最后,他猛的站了起来,却因为眩晕差点摔倒。
我下意识去扶他,却被他甩开。
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不过有件事,我真的没有骗她,我是真的快死了。”
“你说什么?”
我猛的抓住他的肩膀。
季临川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温禾,一滴泪滑过脸颊。
“程亦安。”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那些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
“我现在就求你一件事,我和她已经配型成功了,但你不要告诉温禾,肾源是我的,她知道的话,宁愿再挖出来也不会要的。”
我没说话,鼻尖酸涩。
见我没回应,季临川就要给我跪下,他拼命的磕着头。
“程亦安,我求你,我求你!”
“好。”
我把他拽起来。
“我答应你。”
季临川笑了,额头青的厉害,可却只是看着里面躺着的温禾。
第二天,他和温禾一起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就在手术室外等着,还有刘婶。
她呆呆的坐在一边,怀里抱着季临川的衣服,双眼空洞的望着地面。
七个小时后,他们被推了出来。
刘婶跌跌撞撞的跑到季临川身边,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几天后,温禾恢复的很好,没有出现排异现象。
她出院那天,激动的拉起我的手。
“亦安,那天我回来后,就查出了红斑狼疮,可我向老天许愿,希望可以治好,会有奇迹出现,因为我还想活着,还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她说着,红了眼眶。
“老天真的听到了,亦安,这就证明我们的缘分还没断,不是吗?”
“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吗?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了她很久,然后抽回了手。
“跟我去个地方吧。”
我带着她坐上了出租车。
温禾一开始还问我去哪,可到了地方后,她的神情忽然凝重。
“亦安,为什么来公墓?”
我没说话,带着她往里面走,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才到了一个墓前。
上面刻的很清楚。
「爱子季临川之墓」
温禾僵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你的肾源不是什么老天显灵,是季临川的。”
我说。
温禾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弯腰把碑上的落叶拂下去。
“季临川有一件事没骗你,他真的快死了。”
“他不让我告诉你肾源是他的,他说如果你知道是他的,哪怕死都不会要的。”
“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温禾红了眼眶,她站在原地,看着碑上的照片,久久无言。
我继续开口。
“温禾,我和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你也不想带着对季临川的愧疚,还装作没事一样和我在一起吧?抱歉,我觉得膈应。”
天上乌云密布,好像要下雨。
“温禾。”
我转身往外走。
“好好活着,别让我瞧不起你。”
说完我离开了公墓。
坐上车的那一瞬间,立刻下起了瓢泼大雨。
温禾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能把我该做的都做了。
我们三人十几年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车子发动。
我靠在车窗上,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长大难不难?”
“有点难。”
“那我们别长大好不好?”
“好,永远留在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