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川眼底稀薄的愧疚散去，眼神一点点变冷。
“就因为我不帮你爸澄清。”
“对！”
我直直盯着他。
“原始检测报告，你只要拿出来就行，可你偏偏冷眼旁观。”
陆淮川脸色沉了下来。
“你也在职场待过，什么是责任边界，你不懂吗？”
我只觉得讽刺。
面对孟汐汐他怎么不讲责任边界？
可我不想再跟他辩解。
“离婚协议我会给你，你记得签。”
说完，我拿起包走出他的办公室。
还没走远，我听见他安慰孟汐汐的声音。
“热搜不会影响你网店的流量。”
“接下来几天我和你一起开直播，拉回口碑。”
我掐紧掌心，没有停留。
走出陆氏，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刚掏出手机，就弹出一个通知。
我下意识点开，就看见视频里我爸正被一群人堵着。
他涨得满脸通红，嗓子又抖又哑。
“我们的原材料都是高品质正规货。”
“吃进嘴里的东西，我们从不糊弄，警察会……”
他话还没说完，几片烂叶子就砸在他的脸上。
“这话哄哄自己得了，不糊弄那三个孩子是怎么食物中毒的。”
“人家还在医院住院，你却好端端地没事。”
“枉我们信任你家老品牌，你竟然给我们吃劣质食品。”
场面变得混乱。
我爸被人推搡，还有人趁乱给了他两巴掌。
他没有反手也没有躲，愧疚地低下了头。
他在外人面前维持了一辈子的体面，此刻瞬间消散。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我爸真诚做糕点做了一辈子，临到退休却遭受不明诬陷。
而陆淮川可以第一时间拿出报告帮我爸证明，却选择切割。
我收起手机，匆匆赶到家里时，警察已经赶走了闹事的人。
我爸的额头被人砸得流了好多血。
我妈正帮他捂着额头，哭得眼睛都肿了。
看到我，我爸强撑着坐直身体。
“爸没事，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淮川忙，你别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他。”
他哪里知道陆淮川早就对他做了防范。
去找陆淮川之前，我还跟我爸保证。
不用跟陆淮川说，我就能拿到那批产品的检测报告。
可我到了质检部门，却被明确拒绝：
“太太，陆总早就知道您会来，已经下令不允许我们给您任何相关文件。”
我不信。
去问陆淮川，才知道他真的怕我爸连累到他陆氏。
面对孟汐汐，他却不怕被连累。
调查食物中毒的警察临走前，看着我爸沉默很久。
最后隐晦留下一句话。
“如果问题出自受害者那边，警方会还你一个清白。”
我爸听懂了。
他怔愣许久，眼底闪烁着希翼。
可这份短暂的缓解，很快被陆淮川打破。
他看不到我爸头上包裹的纱布，语气淡漠地敲打。
“你们尽快处理下舆论，千万不要牵扯到陆氏。”
我爸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许久才扯出一抹笑。
“放心，我保证不会牵连你和陆氏。”
陆淮川满意地点点头。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又对我爸说：
“你在平台的店铺已经被强制关闭。”
“这是公司一致决定，请你理解。”
我爸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想质问陆淮川，却被我爸按住。
陆淮川只顾看腕表上的时间，没有注意到我们。
再抬头时，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今晚要陪汐汐做直播，晚上就不回家吃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他的背影消失。
我才察觉，我爸的手在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