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沈岸没有回主卧。
他说还有些工作要收尾,怕吵到我休息。
“沈岸……”
我叫住他,就在这时,他手机一震。
他迫不及待地低头去看,满眼温柔。
“工作的消息,你先去睡吧。”
说罢,他不再理我,转身去了书房。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在转角处听见他和陶新月的通话。
“怎么生气了?好好好,是我回慢了,下次秒回好不好?”
面对陶新月,他永远懂得自省,永远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连回复消息慢了一会儿这样的小事也要接连道歉。
但我三次接连流产,一次是给他送紧急文件出了车祸;
一次是夜晚高烧晕厥,而作为枕边人的沈岸却毫无察觉;
最后一次是我发现在陶新月回国前,沈岸发去消息关心。
情绪激动之下,下腹传来熟悉的坠痛。
鲜红的血浸湿睡裙时,他正好推门进来。
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他脸色一变,第一反应是冲过来抢走。
孩子又没保住,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哑声道。
“归宁,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孕期应该自己多注意点,情绪管理也是孕妇的必修课。”
在他那里,陶新月闹点脾气全是他不好。
而我的失去,全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曾给陶新月情书里写。
【没有什么比我们的爱更重要。】
可我当我问他。
“沈岸,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却淡淡地说。
“爱不爱的重要吗?我们两家联姻,各方面都合适,身体也契合,在一起过日子,细水长流不好吗?一定要死去活来才叫爱?”
他在她要出国前一遍遍挽留她。
却在我声嘶力竭说要离开的时候冷嘲热讽。
“林归宁,你真的舍得离开我吗?你不是暗恋了我十年,才终于得偿所愿的吗?”
是啊,我暗恋他十年。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我整个少女时代的心事,全是他。
婚后前几年,他对我也很温柔,我一度觉得我们先婚后爱,彼此靠得越来越近。
直到婚后的第三年,他不知从哪得知了我晦涩而漫长的暗恋。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或许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或许是他觉得,这场联姻里,我嫁了喜欢的人,而他娶了不喜欢的人,所以不公平。
他对我越来越敷衍冷漠。
现在想来,我真是傻的可笑。
我竟然靠着年少时那点虚幻的爱慕,支撑了这场没有回应的婚姻这么久。
第二天一早,我被耳朵里持续的闷胀感和嗡鸣吵醒。
昨天飞机剧烈颠簸时,耳朵就疼得厉害。
沈岸看见我惨白虚弱的样子,皱了皱眉。
“脸色怎么这么差?”
“你刚流产没多久,身子还没恢复好,别那么急着工作。”
“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我心底微动,竟荒唐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这句话,是我流产以来,他对我说过最像样的关心。
可就在临近出门时,他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沈岸避开我接起,眉眼间是我从未拥有过的紧张与在意。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
“公司临时出了紧急工作问题,我必须过去处理,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路上小心。”
说罢,便匆匆离去。
我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挂号、排队、做检查。
从门诊室出来,我低着头看医嘱单,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新月,小心一点。”
走廊尽头,沈岸站在那里。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弱柳扶风的女人。
陶新月。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的缴费单慢慢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