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
沈梦瑶的车横在路中间。
她从驾驶座下来,猛地拉开车门。
“下来。”
我没动。
她直接伸手拽住我,发疯似的拉扯。
伤口被扯得生疼,我闷哼一声,踉跄着站稳。
沈梦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是你把那段视频发上去的?”
“不是。”
“不是?除了你谁还会干这种事?”
我握着手机,疲惫得不想解释。
“他们说错了吗?周旸不就是男小三……”
啪!
沈梦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耳朵嗡的一声,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
以前我打篮球的时候,只是不小心被队友蹭了一下,手红了一块,她都要心疼半天。
到处找药膏。
那时候我觉得,被一个人这样紧张着,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现在她打了我。
为了别的男人。
助理从车里冲出来,挡在我面前:
“沈总!不是林先生发的,我刚才一直看着他,他手机没动过。”
沈梦瑶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愧疚。
“对不起,我……”
她顿了片刻,攥紧拳头,将那一瞬间的心虚压了下去。
“我不是要为难你,就是想让你帮忙做个澄清。
“发一条声明,说你和我是和平离婚,周旸没有介入我们的感情。”
“不可能。”
我笑了一声,眼泪顺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往下淌。
“让我替小三洗白,除非我死。”
说着我作势要往旁边的河里跳。
沈梦瑶瞳孔一缩,后退了半步。
“你疯了……”
我没有看她,趁她拉开距离,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的心一阵绞痛。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走廊尽头突然涌出一群人。
他们将鸡蛋,烂菜叶砸在我身上。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视频。
闪光灯一闪一闪,刺得我睁不开眼。
“心机男!不要脸!”
“明明是你插足别人的感情,还装什么前夫博同情!”
我愣住了。
手忙脚乱地点开自己的社交账号。
二十分钟前,有人用我的账号发布了一条长文,承认了自己一直爱慕沈梦瑶,才会造谣。
“滚出去!不要和你住在一栋楼!”
又一个鸡蛋砸在脑袋上。
我蜷在墙角,正要开口解释。
“住手!”
我妈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她张开手臂挡在我面前,连推带搡地把人赶开,扶着我进了屋。
“不是让你消停点,怎么就不听。”
我抬起头,看着她。
“是不是你用我的账号发的声明?”
她拿毛巾给我擦脸,叹了口气:
“是梦瑶发的,但那也是没办法。”
“你反正马上就要出国了,受点委屈没事,可阿旸他们还要在这座城市生活,绵绵还那么小,为了他们,你就忍着点。”
眼眶酸的厉害。
面前的电视亮着,自动跳到了本地新闻频道。
沈梦瑶带着周旸和他们的女儿走进演播室。
主持人问起这场风波,沈梦瑶握住周旸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和阿旸是彼此的初恋,这些年他为我吃了很多苦,一直默默等我,至于林亦凡,他是周旸的好兄弟,我出于照顾才对他多了些关心,没想到他会借机造谣。”
周旸声音哽咽:
“亦凡他……太爱梦瑶了,所以才会做那些事,我不怪他……”
弹幕飘过屏幕:
“天呐,原来是这样,那个男人也太可怕了吧。”
“插足好兄弟的感情,还好意思卖惨,真是恶心。”
铺天盖地的谩骂朝我袭来。
我忽然很想笑。
几年前她创业失败。
我瞒着她去打了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她知道以后,红着眼睛扑进我怀里,说:
“亦凡,这辈子我要是对不起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她说话的语气那么真,真到我以为那会是永远。
现在她在镜头前,把我们的十年,轻飘飘地概括成出于照顾。
我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膝盖撞上床头柜的边角。
抽屉被震得滑出来,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目光落在一个铁盒子上。
打开。
里面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是沈梦瑶写的。
“女儿,妈妈对不起你。”
“周旸叔叔等了我很久,他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的存在会让他很难过。”
“等妈妈和周旸叔叔有了孩子,也会叫绵绵。”
“就当是你还留在妈妈身边。”
我盯着那张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一遍。
又一遍。
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难怪那些仇家能精准无误的闯进来。
难怪那天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她都不接。
原来我的女儿,是被她的亲生母亲害死的。
我蹲在地上,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那张纸上,晕染了一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慢慢站起身。
打开电脑。
开始下载所有备份过的证据。
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孕检单,时间线,朋友圈截图。
还有那张纸条。
然后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我改主意了,我要起诉沈梦瑶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还有……谋杀。”
挂断电话,我打开了直播软件。
“大家好,我是沈梦瑶的前夫,有些真相我要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