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汽车指标这事,在一般人看来难比登天,但在每年经手成千上万次专项审批的陆长林眼中,不值一提。
他甚至不需要出面说话,只需要让何向兵在办公室出现两次,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对他,这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何向兵自小和他一起长大,两家关系莫逆,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至于从中捞什么好处,陆长林真没那个必要。
他级别虽不高,但年轻轻轻,就身居要职,未来可期,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岩和何向兵去市控办混了个脸熟。
然后才找到了之前的几个意向客户,跟几人详细交代了一下情况。
听说要收3000块钱,当即便有几个人打了退堂鼓。
顾岩也没有劝说,他要赚的就不是这类客户的钱。
剩下的胡强和老魏在顾岩的指点下,先是找了亲戚朋友做挂靠,然后又带着当地村委的证明材料,跑了一趟县控购办。
纳税。”
“我现在人就在顺义这边控办呢,哎呀,这边的同志特别热心、负责。”
“好好好,我现在把电话给他。”
……
在胡强眼里,一手掐腰,一手拿电话的顾岩有种说不出的霸气。
之前还爱答不理的办事员,在从顾岩手里接到电话后,简直如变脸一般,热情洋溢地和电话那头的刘哥聊了好一阵。
等挂断电话,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欣然告诉胡强,件儿收下了,不出意外,下周就能到市控办。
出了控办,胡强冲顾岩比了个大拇指,“岩子,还得是你啊!”
“收钱办事,胡哥你这3000块钱可不能白花。”顾岩玩笑道。
“哈哈!跟岩子你办事,痛快!”
“对了,我给你找了辆车,你这几天有空去汽车解体厂那边练练车。
回头我让人把驾照给你办了,省得到交通局那边再卡住。”
顾岩这套服务,除了包买卖流程,还附赠练车、驾照办理、售后维修,乃至汽油供应,简直不要太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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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央音乐学院家属楼,林教授家客厅的灯仍亮着。
林薇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冷淡。
父亲林维简坐在她侧面的单人位上翻看学生的作业,父女俩这么坐着有一会儿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铛!”
客厅一角的座钟响起连续不断的报时声,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终于是林薇没耐得住脾气,开口问道:“你让她叫我回家,回来又不说什么事,难道就打算这么坐着耗一宿?”
听着她的话,林维简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放下作业。
“你姐,给我写信了。”
闻言,林薇的身子坐直了,脖子微微前倾。
“她?给你写信?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说说留学的生活。”
林薇先是意外,而后露出了然之色,“你觉得,她给你写信,就为了汇报留学日常?你不会以为你们俩还能上演父慈女孝的戏码吧?”
林维简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表情平静,“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到大,要说了解,可能我对她的了解还不如你。”
林薇望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她这孩子啊,心思太重。我跟她妈妈离婚,伤了她……”
说到这里,林维简顿住,“对你们姐妹俩,我都有亏欠。”
林薇神色间不以为意,这话她从小听到大。
“她给我来信,除了说留学的事,还提到了离婚。”
林薇疑惑:“这可真不像她。”
“是不太像,所以我猜啊,她应该是遇上难事了。
她在信里说,离婚还请了你帮忙。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说说吗?”
林薇神色意外,“她还提我了?没骂我吧?”
“她没说你什么,是我想知道来龙去脉。她信里虽然没说,但我了解我的女儿。
不是碰上了坎儿,她是不会给我写信的。”
林维简将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静静等着林薇开口。
她和林慧之间的那些事没什么值得讳言的。
“她结婚的时候你虽然没露面,但也去了,顾岩那人上回你也见过,是他拉你去的医院。结婚之后,顾岩对她不错,说是百依百顺也不为过。”
林维简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小顾人不错。”
“后来的事你就不知道了。”林薇回忆着林慧的操作,嘴角再度泛出冷笑。
“结婚半年之后,她就闹着出国。
顾岩答应了,借钱送她出国,还每个月定时给她汇生活费,因此欠下快两万块的巨债。可之后您猜怎么着?”
她的问题带着几分戏谑,林维简沉默以对。
事情已经摆在他面前,不需要再猜了。
“您那个好闺女啊,跟人家离婚了。
不远万里,找了个离婚代理员,就为了离婚。”
林薇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利用人家对她的好,送自己出国,丈夫为她欠了巨债,她转头就要跟人离婚!”
林薇如连珠炮般接着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非要离婚吗?”
她没有等父亲的反应,自问自答。
“因为她傍上了个美国华裔,要跟人家双宿双飞。
你那个中国女婿,自然就成了绊脚石。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林薇并没有意识到,她的气愤到底有多少是来自于对林慧这个姐姐的鄙夷,又有多少,是为顾岩感到委屈和不值。
说完这些话,她脸色冷冽地望着父亲。
林维简本来挺直的腰板似乎塌了下去,神色落寞,隔了好长时间才说道:“是我没有教好她。”
林薇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维简的脸色乍然泛红,手紧紧地把住沙发扶手。
“够了!”
一声清喝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