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洗漱完躺在床上,我照常给女友打视频。
她却先发来一条消息提分手:
“家里让我和严家订婚,我们就到这吧。”
自从她被豪门认回,我就担心这一天。
可它还是来了。
再发消息,只剩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几天后,她的订婚宴上了热搜。
我点开视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那不是她。
我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您好,我要报警,顾家别墅出命案了。”
“死者是谁?和您什么关系?”
我颤抖着开口:“她叫林柚。”
“我是她的前男友。”
1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被切到了刑侦大队。
“我是刑侦大队长王国良。你说顾家别墅的订婚宴上有人被杀了?死者是谁?”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叫林柚。是我的前女友。”
“你怎么确定她遇害了?”
“订婚宴视频里的人,”我盯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喉咙发紧,“不是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暂停的视频,“求你们了,去查一下。”
王国良没有废话,立刻布置出警。
我挂断电话,扯过外套冲出出租屋。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顾家别墅门口。
这是城北最贵的别墅区,独栋,带花园,光大门就比我整间出租屋还宽。
几辆警车已经停在门口,红蓝灯光刺破了黑夜。
我下车就往里冲。
“站住!干什么的?”
两名警员拦住我。
“我是报案人!”
王国良从别墅里走出来,四十多岁,脸膛黝黑,眼神锐利。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裴涛?”
“林柚呢?你们找到她了吗?”
王国良没有回答,侧身让开半步。
别墅的门开了。
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
她站在门口。
白裙子,头发挽起来,挽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的胳膊。
林柚。
不。
那不是林柚。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
她看了我一眼。
“裴涛?你来干什么?”
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一个不太熟的邻居为什么站在她家门口。
王国良走上前:“林小姐,你认识他?”
“认识。”她点了点头,“前男友。”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解释。
就是这三个字。
她身边的男人皱了眉。
“订婚宴刚办完,你前男友就闹上门,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严家?”
林柚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会尽快处理干净。”
王国良转向我,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裴涛,如果你没有合理的解释,我只能按报假警处理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她不是林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不是林柚?”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然后,她脸色一冷,“裴涛,你开什么玩笑?”
2
围观的人开始多起来。
别墅的保安,路过的邻居,几个穿着睡衣跑出来看热闹的。
“这男的不会是精神病吧?”
“前女友订婚了不甘心呗,自己得不到就要毁掉。”
“报警说人家死了,这也太恶毒了。”
有人开始举起手机,严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婚约还是取消吧,我们严家丢不起这人。”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林柚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眶红了。
“严峋,你别这样。我跟他是真的断了,我发誓——”
她回头,恶狠狠地看向我。
“裴涛!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么死缠烂打,只会让我更恶心!”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像被攥紧,闷得有些喘不上气。
如果是以前的林柚,就算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她养父母重男轻女,动不动就打骂她,让她滚出去。
每次她被赶出来,都是我把她领回家,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零食拿给她。
她曾说:“涛哥哥,只有你对我最好,以后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跟你顶嘴。”
可她现在的眼神,几乎要把我千刀万剐。
王国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脸色越来越沉。
“裴涛,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死死盯着林柚,一字一顿。
“她不是林柚。”
“真正的林柚,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裴涛!你你真是疯了!”
王国良也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示意警员收队,下令:
“带回局里!按寻衅滋事拘留!”
我立刻被反扣胳膊,冰冷的手铐碰到手腕时,我猛的挣开。
“我没撒谎!”
我冲到王队面前,疯狂磕头。
“他们一定是把林柚藏起来了,求你们搜别墅!救救林柚!”
“求求您了。”
王国良僵住了,看向林柚。
林柚走到我面前,一字一顿。
“裴涛,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你所谓的命案,根本不存在。”
“王队,您搜吧。”
“搜!”
六名警员鱼贯而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站在别墅门口,浑身僵硬。
警员们陆续出来。
“报告,一楼正常。”
“报告,二楼正常。”
“报告,三楼正常。”
“报告,地下室是酒窖,除了酒没有别的。”
王国良转向我。
“听见了吗?”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一定还有地方没搜到——”
“够了!”王国良彻底失去了耐心,“裴涛,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涉嫌报假警和寻衅滋事。现在跟我回警局。”
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胳膊。
我看向林柚那张脸。
鼻尖那颗痣,位置分毫不差。
连那颗痣都一模一样。
可我就是知道,她不是林柚。
3
我正被架向警车时,一辆出租车刹在别墅门口。
车门推开,林柚的养父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林妈一看见林柚就扑了上去,抱着她上下打量:“柚子!你没事吧?吓死妈了!”
林叔向警察询问情况。
林柚安抚着林妈。
“妈我没事,是裴涛,他报警说我死了。”
林妈看向我,眼神不可思议。
“小涛,你跟柚子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这是闹哪出?”
“柚子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母,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我站在原地,有嘴难辨。
“小涛,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可你现在这样,真让叔叔寒心。”
林妈抹着眼泪,拉着林柚的手不肯放:“柚子从小命苦,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小涛,你要是真对她好,就别闹了,行吗?”
“叔叔,阿姨,”我死死盯着林柚,一字一顿,“你们应该知道,林柚左边大腿内侧有一块烫伤疤痕。”
“我们现在检查一下,就能证明——”
“啪”一声脆响。
严峋双眼猩红,反手扇了林柚一巴掌。林柚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们他妈都上床了,还跟我订婚!”
林柚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眼泪瞬间涌出来,她拼命摇头:“不是”
“不是?”严峋指着我的鼻子,“没上过,他怎么知道你大腿内侧有疤?”
“那块疤是她六岁那年,我不小心把开水洒到她腿上烫的,”我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放屁!”严峋脸涨得通红,“编也编得像样点!”
王国良走上前,语气平静:“林小姐,你介意让我们确认一下吗?只需要去洗手间,女警陪同。”
林柚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女警带着她走进别墅一楼的洗手间。
门开了。
林柚走出来,眼睛红红的,手腕上还有严峋抓出的红印。
女警说:“她左大腿内侧确实有一块烫伤疤痕。”
“愈合情况至少十年以上。”
我的腿软了,差点站不住。
疤痕对。
脸对。
痣对。
所有能证明“她是林柚”的证据,全对得上。
可我知道,她不是。
林姨这时候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都在抖:“小涛,你太过分了!你让柚子以后怎么做人?她未婚夫怎么看她?”
林叔叹了口气:“小涛,算了吧。柚子现在是豪门的人了,你配不上了。”
这时,一辆豪车再次停在别墅门前。
一对中年男女快步走下来。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女人挽着他的胳膊,一身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看起来不到五十。
顾家夫妇。
林柚的亲生父母。
男人走过来,对王国良客气但不失威严:“抱歉警察同志,路上有事耽搁了,查清楚了吗?”
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很淡:“你就是裴涛?”
我没有理他。
我转向王国良:“王队,我请求做dna鉴定。”
“什么?”
“做dna。”我重复了一遍,“如果dna也对得上,我自愿去精神病院。”
顾远山冷笑了一声。
“dna?认亲那天我们就已经做过了。”
他打开手机,翻出电子版鉴定报告,递给王国良。
顾夫人开口:
“小伙子,我知道你和柚子的过去。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她现在有新的生活,有新的家庭。你这样做,对她不公平。”
林妈也急了:“你非要毁了柚子才甘心吗!”
“再做一次。”我坚持,“当着警察的面。”
顾远山眉头拧成一团。
“行。等结果出来,就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的事了。”
4
王队叫来法医。
法医采集了顾氏夫妇和林柚的血液样本。
“结果需要三十分钟。”法医说。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蹲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半个小时后,法医把鉴定报告递给了王国良。
王国良低头扫了一眼,大步走到我面前。
把报告摔在我面前: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
白纸黑字。
亲子关系概率9999。
我的手开始发抖。
王国良示意一旁的警员,警员上前给我扣上手铐。
“联系精神科,先给他做一个精神鉴定。”
两名警员架着我的胳膊往警车走去。夜风灌进领口,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爬。
身后传来林妈的声音:“总算走了,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叔在叹气。
顾远山在和王国良握手,说着“辛苦”之类的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柚站在别墅门口,挽着沈若清的胳膊。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
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糟——
像看一件终于被清理掉的垃圾。
“上车。”警员拉开车门。
我弯腰的瞬间,手碰到了裤兜里的手机。
我再次猛的睁开。
“王队,您看一下这个。”
我点开那段视频,把手机递给王国良。
他接过手机。
开始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件例行公事的东西。
然后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猛的骇然的看向林柚他们。
“所有人,不许动。”
“立刻把他们控制起来。”
接着,他冲警车上的人喊:“向总部呼叫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