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祸相依
“哐~哐~哐~”
大队部已经有人敲响铜锣,三三两两的火把汇聚过来。
刘志国握着砍刀紧跟着父亲,眼里只看到父亲手里晃动的火把。
刘家父子赶到时,晒谷场已经有不少人。
刘志国手心不停冒汗,一直在衣服上擦拭。
刘安康一把握住他的手递过来一根麻布条:“缠在刀把上,一会儿跟紧我。”
刘志国这才注意到,晒谷场上几乎站满了人,眼前人头攒动。
举着火把,拎着马灯,手里拿着柴刀、钉耙、铁锹。
生产队长王忠富在大石碾子上喊道:“一队二队守寨口大路,三小队护牛圈、猪圈,四、五小队搜后山、箐沟,六小队守田坎和晒谷场。”
接着大手一挥喊道:
“各就各位,出发。”
刘志国家是五队的。
刘安康、王老六走在最前,刘志国急忙跟上。
一行二三十人,十几条狗,敲着锣在后山的松林、小箐沟周边巡查。
“汪喔~~呜~~”传来豺狗的叫声,像是带着哭腔似的。
王老六回头喊道:“大家都小心点,这些畜生饿急了,在找食。”
王老六拿着电筒四下照射,晃过小箐边的灌木丛时,忽然晃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几支电筒的光线汇聚过来,这家伙转身逃跑,这下刘志国总算看清了。
红毛、黑尾尖、短嘴圆耳,长得比前世常见的金毛小些。
可是这些畜生却让山里人谈豺色变,经常听说有小孩、老人和妇女被拖走。
豺狼虎豹,豺排
福祸相依
在亲眼看到豺狗的一瞬,他觉得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是真实的人生,不是一场为自己编写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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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田》写完了,就等着明天和老爸进城投稿了。
为什么是明天,因为可以搭拖拉机。
刘志国挖了些观音土回来,修补自家的墙面,最近父亲太忙了,天天跑县里一天赶十来个小时的路。
看着眼前的墙面,不算平整,不过总算是把漏风的缝隙补上了。
于淑芬手里拿着个刚捡的鸡蛋,正准备给幺妹做饭。
“小国忙完,你和军军去挖点野菜和蚯蚓回来。”
“我一个人就可以,就在附近挖,再说豺狗都跑了。”
“等一下,还是我和你一起挖。”
这几天晚上的确没再听到豺狗的叫声,应该是跑进深山了。
寨子里的生活渐渐又回到了常态。
只是小孩和妇女还是不敢单独外出,特别是山里。
收鸡枞的小贩,一早收不到货也不来了。
社员们捡到的鸡枞都卖给刘家,竟然收到的鸡枞比之前还多几倍。
一时间搞得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收,不收吧才开头就卡壳,以后不好做。
收吧又怕砸自己手里,晒成干货的话,八斤新鲜的才出一斤干货,供销社两块一斤收购,倒亏两块,这还没算上损耗的。
要是发霉出虫,那就更不得了。
想来想去刘志国找到王庆森又往县城跑了一趟,求王庆林帮忙。
没想到因为山里闹豺狗,小贩们收不到鸡枞,县里的几家国营饭店都缺货,刘志国家这点鸡枞哪里够。
弄得一时间刘家父子在这个小圈子里竟颇受欢迎。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老天爷关了小孩们上山采鸡枞的门,却开了县里饭店这扇窗。
加上之前剩下的,几天下来也送了八十多斤没开伞的、五十几斤开伞的进县城。
不止把王德发家的债还了,除了王校长的一百块,其他亲戚朋友的也全部还清了。
对面山坡上传来高亢的山歌声:
“郎一声来妹一声,好比先生教学生;
先生教学有书本,山歌无本句句真。”
刘志国背着野菜,拎着蚯蚓。
回家路上小弟一会儿从土坎上双手张开一跃而下,嘴里喊道:“看我鹰爪功,嘿哈!!”
一会儿又双手合十唱道:
“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
少林,少林,有多少神奇故事到处把你传扬。”
前天晚上公社放了《少林寺》。
影响力之大让刘志国为之咋舌。
这么说吧,寨子里有个二流子叫王癞头,因为斑秃一直剃光头。
以前小孩子都躲得远远的,现在因为这颗大光头竟成了半大小子羡慕的对象,天天有人缠着他教武功。
就离谱。
还没到家,远远地听到于淑芬骂道:“王癞头,你给老子滚!!!”
两兄弟赶紧往家跑,大人小孩围了一大群人在院坝里。
刘志国大喊:“让开!让开!!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