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茹从屋子出来后,转头去找苏玄策。
水缸地下确实挖出了小人,上面还写着苏玄策的生辰八字,密密麻麻的针扎的密不透风,光是看一眼便让人发怵。
“夫君,府中有内鬼。”裴玉茹面色冷冽。
苏玄策眼中闪过暗色,他暂时没有头绪究竟是谁要害他。
突然,大腿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下意识嘶了声,大手放在腿上。
“夫君,你的腿!”裴玉茹注意到他的动作,又惊又喜冲上去蹲在地上,手颤抖着想去触他的腿,又不敢。
苏玄策浑身一震,懵了片刻迟疑道:“好像是有一点知觉了。”
裴玉茹双手合十:“是仁宝,仁宝碰了你的腿。”
两人对视,他们都察觉出仁宝与普通孩童相比,有些不寻常,但他们都选择藏在心底,不管如何,都是他们珍爱的女儿。
苏玄策缓缓吐出一口气,按捺住心里涌起的惊涛:“在内鬼浮现之前,先别告诉任何人。”
翌日。
仁宝刚起床,就被裴玉茹抱了个满怀:“醒啦。”
“好香啊,我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仁宝眼眸亮起,迫不及待就要出去。
裴玉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仁宝,先换好衣裙,娘亲再抱你去吃好不好。”
仁宝点头,看到裴玉茹手上拿着的粉色襦裙,将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娘亲,我是小阎王,要穿黑色的!”
裴玉茹嘴角的笑顿住.........
她萌上天,白白嫩嫩的闺女,怎么老想着当阎王啊。
“小阎王也可以穿粉色的襦裙呀,世间有许多种颜色的襦裙,我们都可以穿一遍。”裴玉茹好声好气哄道。
仁宝歪着脑袋:“可是为何黑叔叔说,黑色才是世间最霸气最好看的颜色。”
裴玉茹一噎:“或许是因为他长得黑?”
此时此刻,在地府的黑无常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鼻子,开心道:“肯定是小阎王想我了!”
白无常呵了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在吐槽你。”
黑无常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二夫人,老夫人请三小姐去颐和堂。”苏老夫人身边的崔嬷嬷前来传话。
裴玉茹跟苏玄策看着仁宝吃下第十三个大肉包子,两人对视,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崔嬷嬷的话,苏玄策眼神冷下来:“府中没有三小姐,只有大小姐跟二小姐,苏棠不是我的女儿,我不认。”
崔嬷嬷低着头,不敢回话。
说话间,仁宝已经吞下第十五个包子,在她伸手要拿第十六个时。
苏玄策摁住了她的手。
仁宝又黑又大的葡萄眼看着他,见他不松开,有些委屈道:“爹爹是嫌弃仁宝吃的太多了吗?”
苏玄策想说不是,但又怕仁宝吃太多会涨肚子,毕竟小孩子对吃多少没有概念。
他违心的编了个理由:“是家里太穷了。”
仁宝微张嘴,不可思议的啊了声:“家里这么穷吗?”
除了没有又大又亮的珠子,连个包子都吃不起!仁宝震惊,仁宝懵逼!
苏玄策硬着头皮点头。
裴玉茹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苏玄策腿废之后,并未一蹶不振,他暗中经商,一年之内跻身为首富。
全天下,他要是称第二有钱人,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仁宝艰难的,缓慢的,不舍的将目光从盘里挪开,小脑袋瓜突然明白了,为何爹爹跟娘亲吃两个大肉包子就说吃不下了。
原来是要让给她吃啊。
呜呜呜,爹爹娘亲太好了。
“爹爹娘亲放心,仁宝不会嫌弃家里穷,我会努力算卦赚钱哒!”仁宝攥住小拳头,眼底燃烧汹汹斗志。
苏玄策尬笑:“那倒也不必仁宝去挣钱……”
仁宝从凳子上滑下地,跑到崔嬷嬷面前:“她们是不是要找我买符呀!”
正愁没钱呢,这不就送来了!
仁宝高高仰头,她真是个福星小阎王嘞!
崔嬷嬷那张凶神恶煞的老脸对着这么一个粉嫩奶团子也有些绷不住,努力挤出一抹笑,咳嗽声提醒:“二夫人,苏棠小姐病了,老夫人她………”
裴玉茹的沉下来,不出意外,她那心盲眼瞎的婆母又要把这锅甩到仁宝身上了。
她正欲说她一人前往就行,仁宝惊喜的声音响起:“病了?太好了,快带我去见霉婆婆跟倒霉蛋吧!”
苏老夫人守在榻前,心疼的看着苏棠,没听到外边的动静,不由怒火中烧:“那孩子还没来?”
“霉婆婆,我来啦!”仁宝人还没到,清脆悦耳的甜嗓已经传入屋子里。
下人们闻声看去,仁宝一身墨黑色襦裙,随着走动,裙边的金边散开,头顶两鬓挺立,垂髫覆额,面若桃粉,天真又娇憨,神气十足的模样看的她们忍不住上扬嘴角。
苏老夫人听到仁宝对她的称呼,本就涌起的怒气更浓烈了,她拉着脸:“你应当喊我祖母。”
仁宝咦了声,白嫩的小脸皱起,很是不解大人为何如此奇怪:“可是你昨日说要把我送回去,不想要我,今日怎么又要我喊你祖母,难道你也见识到本小阎王的厉害啦!”
苏老夫人年纪大了,最忌讳的就是听到阎王二字,而仁宝张口闭口提阎王,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依她看,这孩子就是来要她命的!
她把火气撒到裴玉茹身上:“仁宝一回来,棠棠就病了,我也不太舒服,我看仁宝这孩子煞气重,命太硬,克亲人,入族谱一事还是算了吧。”
裴玉茹选择性耳聋,侧身让出路:“儿媳请了大夫,究竟有没有病,让大夫来说吧。”
“你想说棠棠是装的?”苏老夫人怒的拍桌。
她并未注意到榻上的苏棠睫毛颤了颤。
大夫把脉后,眉头紧皱,沉默片刻道:脉象稳健,肤色红润,并无病症。”
仁宝一蹦一跳到榻前看她:“倒霉蛋,装病可不好哦,装久了你真的会生病的,身上的霉运也会越来越多。”
苏棠嘴一撇,又要哭。
仁宝掏出一道符:“祛霉符要不要,一百两一张,很便宜哒!”
“小小年纪装神弄鬼,掉进钱眼里去了。”苏老夫人冷哼,知道苏棠是装的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买就不买嘛。”仁宝撇嘴,眼眸充盈了泪水,她回头埋进裴玉茹怀里:“娘亲,我再也不要理霉婆婆了,她骂我,她好讨厌。”
裴玉茹心疼不已,她就不该带仁宝来,她沉脸:“母亲不喜仁宝,我也不喜苏棠,往后没有必要来往,儿媳告退。”
从颐和院出来,仁宝趴到裴玉茹耳畔说悄悄话:“娘亲,霉婆婆身上的倒霉运好浓,她明日出门,铁定倒霉死了。”
她乐得咯咯笑。
裴玉茹也跟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倒霉也是活该,谁让她眼睛瞎了,疏亲不分!
但是仁宝张口闭口把死字挂在嘴边,容易得罪人。
她蹲下身与仁宝平视,柔声教导:“仁宝,大人都害怕听到死这个字,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以后莫要将死字挂在嘴边好不好。”
仁宝啊了声:“可是大家都会死呀。”
裴玉茹顿住,换了种方式:“要是娘亲死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仁宝会难过吗?”
仁宝点点头,她在人间还没玩够,还是想看见娘亲的。
裴玉茹欣慰,又听仁宝道:“可是娘亲,我是小阎王,你死了也能见到我啊。”
裴玉茹:..........
看来教仁宝这条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天,苏老夫人果真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