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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半个月,银行的公关团队找了我七次。
从十亿加码到三十亿,甚至承诺给我父母在市中心买顶层大平层,配专车司机。我一概拒见,只给对方律师发去最后通牒:
“登门道歉,或者我们继续向最高检提交新证据,我手里还有料。”
第三天傍晚,我家不到四十平米的破旧出租屋,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新任总行长一身高定西装,站在掉漆的门框外,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林先生,王女士。”
总行长深吸一口气,迈过狭窄的门槛,走到我父母面前。
她收起了所有高位者的傲慢,双腿并拢,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
“对不起。”
她的声音在狭小简陋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是我们银行的错。林远没有欠钱,你们一家没有欠钱,那五十万受害者,也全都是无辜的。”
“啪嗒。”
我妈手里的塑料盆掉在地上,洗好的衣服滚落一地。
我靠在墙边,看着父母释然的眼泪,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四年后,我顺利从大学法学系毕业。
我没有接受国内顶尖大律所的高薪offer,也没有去考体制内。
在市中心最边缘的一栋老旧写字楼里,我租下了一间办公室,挂上了一块牌子——“星火免费法律援助中心”。
陆峥辞去了媒体的职务,成了我法援中心的公关合伙人。
秦雪在不值班的业余时间,也会穿着便服过来帮忙整理案卷。
今天是我开业的第一天。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愁容的中年女人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沓被揉皱的法院传票:
“请问是林律师吗?他们说你能帮帮我”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就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蹲在校门口看着两百块余额、孤立无援的自己。
“别怕,坐下慢慢说。”
我平静地看着她。
这世上本没有从天而降的公道。
如果有高高在上的人不讲理,那就必须要有人,把他们硬生生拉下来,按着他们的头低头认错。
而我,愿意一直做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