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头,这个厩丁擅自私卖军马,还死不承认!”
见没了下杀手的可能,张虎索性直接扔掉手里的半截草叉子,对跪在地上的赵寻污蔑起来:“这小子平日里看着呆头呆脑、唯命是从,没想到竟是个狡诈的奸胚!”
“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竟偷偷将厩舍里的一匹军马卖了。”
“如今被我发现竟还死不承认,无奈之下,我才动手逼他讲出实情。”
“却不料,他竟敢还手。”
“霍头你看看,你看看!”
张虎在霍擎天面前转着圈怒骂道:“这小chusheng下手极狠,你看看,我这身上现在哪还有一块好肉?!”
面对张虎的污蔑,赵寻却并未急着辩解。
来到一旁辎车前一屁股坐下的霍擎天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道:“你为何不出声辩解?”
“回总管大人的话,小的没什么可辩解的。”
“哦?”
霍擎天一愣,他没想到赵寻竟然这么快就认罪了。
可他又不理解,既然这个年纪不大的马夫偷卖了军马,为何再被发现的时候又与身为厩长的张虎大打出手。
这岂不自相矛盾?
莫说霍擎天,就是张虎听到赵寻的话都不由一愣。
不过他可懒得去管其中缘由,直接借坡下驴,大声喊道:“霍头,你可都听见了。”
“他可是亲口承认是他自己私卖的军马,你还等什么,赶紧治他的死罪啊!”
霍擎天眉头一皱,怒视了张虎一眼,后者如同见鬼了一样,立马躬身缩肩地闭上了嘴。
他虽在军中有靠山,但却始终不敢在霍擎天面前耀武扬威。
“你可要想清楚!”
霍擎天微眯着眸子,对赵寻提醒道:“军中无戏言,你若认了罪,按照军规,私鬻军马,军丈一百,并限期追缴马费。”
话到这里,霍擎天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马费暂且不论,就单是这一百军丈,你必死无疑!”
“我!”
“我……”
霍擎天的话提醒似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赵寻却依旧只字未发,只扑通一声匍匐在了霍擎天脚边。
也不知是天寒地冻的缘故,还是畏惧,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地颤抖起来。
喊出的声音更是充满了畏惧,就好像在有人胁迫着他,不许他讲真话一样。
看着赵寻皮开肉绽的后背,霍擎天皱着眉头再次怒视了张虎一眼,而后声若洪钟道:“你大胆说,我看今日谁敢威胁你!”
气氛烘托到这,赵寻才哆哆嗦嗦的直起了腰,但在与此同时,他还不经意的朝张虎瞥了一眼。
“你看劳资做甚?!”
赵寻这一眼,直接把张虎看毛了,他跳着脚大喊道:“又不是劳资威胁的你,你少往劳资身上泼脏水!”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呐我的张厩长。
赵寻之所以一句话都没给自己辩解过,不过是他心知肚明自己在军营里没有任何靠山。
但张虎有。
如果赵寻强行向霍擎天证明自己没有私卖军马,那必然会使自己陷入自证陷阱。
而且恐于张虎的报复,也不会有人敢站出来给自己作证。
毕竟先前只是有人出声替赵寻说了句话,就被打了个半死。
届时,赵寻一个小小马夫,人微言轻,只能替张虎背黑锅。
倒不如他主动背锅,让本就私卖军马而处在精神紧绷状态下的张虎,因猜不透他的想法自乱阵脚。
毕竟把难题抛给别人,自己才能置身事外。
“张虎,你有点太激动了。”
“我!”
张虎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怒视赵寻一眼后,悻悻地闭上了嘴。
“说吧!”
赵寻挺直了脊梁骨,看着霍擎天说道“总管大人,私卖军马一事,小的的确不知情。”
张虎刚要张嘴反驳,就被一旁的霍擎天伸手拦了下来,“空口无凭,你得拿证据出来。”
“如何证明!”
霍擎天话音未落,赵寻便立即出声,但他的语气却并非质问,而是铿锵有力的陈述!
不等霍擎天开口,赵寻继续说道:“不论私卖军马那人是小的还是张厩长。”
“在明知军法苛规的情况下还要知法犯法,那眼下必然急需钱财。”
“此时想必早已将贩卖得来的脏银花的一干二净,这种情况,又何来证据一说?”
霍擎天听后,觉得赵寻所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便开口道:“你所言虽不无道理,但私卖军马是事实。”
“你二人若无法证明自身清白,这一百军丈的罪责依旧逃不掉。”
听着霍擎天的话,张虎此时恨不得将赵寻生吞活剥。
他原本是想把赵寻屈打成招的,但万万没想到后者竟敢反抗自己。
还因此招来了霍擎天这个因犯军规被贬为马房总管的煞神。
现在不仅没法让赵寻背锅,自己眼瞅着也要跟着他受罚。
那一百军丈可不是闹着玩的。
轻则残疾,重则丧命!
就在他想着怎么躲过这一劫时,赵寻突然开口说道:“总管大人,小的有一个办法可以戴罪立功。”
“说!”
“以马换马!”
霍擎天闻声愣住,道:“怎么个以马换马法?”
赵寻解释道:“现在既然没法证明私卖军马那人到底是谁。”
“那索性也不再这上面纠结。”
“我丁字营共四个厩舍,属小的所在的厩舍豢养的多是老马。”
“小的所说以马换马,便是用日行千里,能随军出战的上好良驹来抵丢失的那匹老马。”
“那良驹从何而来?”霍擎天又问。
赵寻抬臂直指西北方向,“就在关外!”
霍擎天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赵寻质问道:“你所说,可是关外瓦剌的战马?”
“正是!”
赵寻此言一出,顿时迎来了张虎的一顿嘲讽:“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吧,一个小小的马夫,也竟敢说出抢瓦剌人的战马这种狂言?”
“你可知那些瓦剌人sharen不眨眼,就是甲字营的那些虎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就你?”
“真是痴人说梦!”
张虎得亏是一介马夫,若是转正成了兵卒,他这番动摇军心的话,不知已经死了多少回。
面对张虎的嘲讽,赵寻却是冷笑一声道:“区区瓦剌又有何惧!”
“莫说一匹战马,就是有机会砍下他们的脑袋,我也定会殊死一搏!”
说着,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赵寻在没得到上官允许的情况下,他竟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向张虎,目光凌厉,字句铿锵,“你可曾听过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马夫不是好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