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会不来呢?”苏清挽把手里的黑狐袄递过去说道。
尽管陆漓体魄健壮,并不畏惧寒冷,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狐袄。
“你就那么相信我说的话?”陆漓问道。
苏清挽点点头。
陆漓在距离苏清挽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开口说道:“其实我也有几分不相信,堂堂的郡主怎么会是我妹妹呢。
”苏清挽问道:“你不是说那蝴蝶胎记是你妹妹生来就有的吗?这样特别的标志,想来不会有错。
”
“小时候的事我记住的并不多,只记得是姑姑带着我四处逃跑,仿佛是在躲避什么。
我们从南跑到北,从东跑到西。
直到姑姑年岁大了,才跟我说我还有一个妹妹,身上有蝴蝶胎记,让我一定要找到她,然后替我们的母亲报仇。
可我还没来得及问我的母亲是谁,姑姑就过世了。
”
“所以你就一直找了这么多年?”苏清挽问道。
陆漓点点头,“姑姑去世后,我无处可去,就一个人四处讨饭。
后来遇到了我的师傅,教了我几个月武功。
”苏清挽一叹,“那你也不应该做杀手。
”
“姑姑曾说天下负心之人太多,杀几个也无妨。
”陆漓随口道。
苏清挽没再劝下去,陆漓起身道:“走,咱们上山。
”苏清挽一愣,“那流溪和慕青呢?”说着,她指了指在马车上沉睡的慕青。
“还是那么笨。
”陆漓嫌弃道。
“迷药?”苏清挽反应过来,怪不得一向警惕的慕青会睡得那么沉。
“我不喜欢赵承熙的人,不想跟他们一起走。
你要是信任我,就跟我走。
不然,你还是等你的流溪和慕青。
”
“你怎么知道流溪也是赵承熙的人?”苏清挽疑惑道。
“你以为那日你留下的符号流溪真能看懂?”陆漓不屑道。
“如果流溪看不懂,她怎么会追上来呢?”苏清挽依然不信道。
“那是因为这北城之中,所有的店铺商户都归属于你的四王。
医馆里的那医士,也是四王的人。
是他放出了烟花信号,流溪才追上来。
”陆漓倒是很有耐心的解释了几句。
苏清挽苦笑道:“我还以为自己很聪明,没想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事都瞒着我。
”
陆漓拿起了自己的剑随口说道:“至少我从来没瞒过你。
走,你要是再伤感一会,天都黑了。
”苏清挽一笑,二人这才往山上走去。
山路难行,陆漓走在前头,丝毫不顾及身后的苏清挽。
山腰上,苏清挽瞧着陆漓的背影,莫名的心里一气,使劲的加快了步子。
陆漓轻蔑一笑道:“急什么?前面有肉吃?”苏清挽把陆漓甩在了后头,并没有回头道:“不是,是我眼里装不下脏东西。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说,不想看见陆漓在眼前。
陆漓一愣,喊道:“别动。
”苏清挽以为他生了小脾气,不以为意的继续往前走着。
突然之间,斜里一条碧绿色的长蛇一跃而起,对准苏清挽的手腕咬去。
苏清挽并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身后的陆漓的剑一下子从侧面伸出,剁在了蛇的七寸之上。
苏清挽从小最怕蛇,看见那绿油油的一团犹在扭动,不由得就闭着眼睛躲在了陆漓的背后。
陆漓心中一笑,玩心大起。
“哎哎哎,你别动啊,蛇又活了。
”苏清挽果然吓得更加心惊胆战,动也不敢动的伏在陆漓背上。
陆漓一面偷偷笑着,一面做出惊慌的语气道:“它怎么还爬过来了?”苏清挽闭着眼睛嗔道:“你快用剑砍啊。
”陆漓道:“不行不行,这蛇是砍不死的。
”“那怎么办?快想想办法。
”苏清挽越发焦急。
“遭了,又过来一条雄蛇。
”陆漓笑得不能自已,却还在努力演着。
苏清挽终于觉察到不对,“雄蛇?蛇怎么会有雌雄?”说着,她从后面睁开眼睛,小心的向前看去,只见前面的蛇已经彻底断成两截,不再扭动。
而陆漓还在前面演着,“这蛇就是雄的啊,你瞧,它来救他的妻子了。
”说着,陆漓回头一瞧,只见苏清挽已睁开眼睛,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
“陆漓!”苏清挽气恼的喊道,“我要杀了你!”
陆漓笑得更加开心,向前跑道:“你要是追的上我,我就把命都送给你。
”苏清挽在后面追着,“别让我抓住你,今天我跟你没完!”二人的追逐笑声响彻山野,后面跟上来的流溪和慕青面面相觑道:“快些走,不然就完不成王爷交给咱们的差事了。
”
山上的温度渐渐冷了起来,二人顾不得玩笑,赶紧各自穿上了皮袄。
苏清挽抬眸望去,见到那原本遥遥而立的山顶此刻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陆漓问道:“你怎么知道北城冰山上有赤芍?”
苏清挽方才的余怒未销,爱答不理道:“赤芍喜好阳光和温暖,一般来说冰山上不会有。
但北城冰山上有温泉水,地气湿暖,或许会有。
话说回来,我也不过是赌一赌罢了。
”陆漓难得正经道:“无论有没有,我都替洛安谢谢你。
”
“不必了,要是你再谢一会,天就黑了。
”苏清挽学着陆漓的语气道。
陆漓一笑,“好,那咱们走。
不过,你要小心的跟在我后头,雪峰不比山路,危险更多。
”苏清挽正色点点头,把方才的吵闹也抛在了脑后。
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二人的脚踩下去,需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
即便穿着厚厚的狐袄,苏清挽还是冷得颤抖。
陆漓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说道:“你留在这,我一个人上去。
”苏清挽摆手笑道:“这山上又是狼又是熊的,我一个人才更害怕。
”
陆漓想想也是不放心,这才后悔方才把流溪和慕青扔在了山下。
瞧着苏清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陆漓微一皱眉,走到她身边,一把把她扛到了肩上。
苏清挽只觉身子一轻,自己已在陆漓的肩上。
苏清挽又急又羞道:“喂,陆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可任凭她怎么捶打着陆漓的后背,陆漓都置若罔闻的向前走着。
苏清挽看不见陆漓的脸,却能感受到风把积雪吹到二人的身上,脸上。
陆漓的脸被风吹得通红,但还是坚持着走在雪地里。
他一只手扛着苏清挽,另一只手则用剑当做拐杖艰难的走在雪地里。
许是感受到陆漓步伐的沉重,苏清挽停止了挣扎,乖巧的靠在陆漓的背上,尽量为他省些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