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确实有些不对。
你们可不就是昨日进宫的?”陆漓也起了疑心道。
赵承熙安慰道:“无妨。
咱们现在人手不少,等到回了北疆还会有更多的人。
到时候,我们守在北疆一隅,赵承旭轻易也不敢攻打。
”
苏清挽笑道:“我瞧着你的人极会办事,在马车上备了不少酒菜。
”“酒菜?清挽姐姐,快让他们拿出来。
这两日在那庵里日日吃素,我都要吃吐了。
”陆漓从身后拿出一碟点心道:“方才从那辆马车上看见了,就顺手拿了一碟。
”
仙逸却噘嘴道:“陆漓!你不知道我要吃肉么?”陆漓瞧着仙逸肥嘟嘟的脸蛋叹气道:“吃那么胖,真怀疑你嫁不出去。
”话毕,他下了马车去取酒菜。
仙逸跟在后头气鼓鼓说道:“喂,你不是已经娶过我了吗?”
瞧着二人走了,赵承熙才从身后拿出了一份点心道:“这是你最爱吃的,苏华斋的点心。
”苏清挽一撇嘴道:“倒是没见过你这样小气的哥哥,连仙逸也不分一点。
”赵承熙有些委屈道:“这是我让他们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每个人只让买这么多。
”
苏清挽捡了一块,掰了两半道:“咱们一人一半,剩下的都给他们送去。
”赵承熙又藏起来一块道:“那这块留给你晚上吃。
”说着,才把那盒点心摆到了外头架好的桌上。
仙逸一见,果然不住口的吃了起来。
“挽挽,陆漓烤了鹿肉,你也下来吃些。
”赵承熙掀开帘帐道。
可帘帐里头,苏清挽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神直挺挺的望着脚下。
赵承熙低头一瞧,只见一条十寸有余的长蛇不知何时进入了轿中。
赵承熙连忙示意她别动,留在外头的手冲着陆漓使劲挥了挥。
仙逸以为有什么好东西,赶紧凑过去。
陆漓却一把扯住她的衣领,把她丢到了一边。
“别动。
事情不对。
”他略一躬身,从马车下头看见了苏清挽那双脚,还有一条正在缓慢蠕动的长蛇。
他赶紧从身后的桌子上拿出一盏雄黄酒,顺着马车下头的缝隙轻轻一撒。
那蛇闻到雄黄的气味,立刻爬了出去。
赵承熙赶紧把苏清挽一把背了下来,“挽挽,你没事。
”苏清挽摇摇头道:“没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么粗的蛇?”
“清挽姐姐,你快看,不仅仅有一条,那边,那边都有。
”仙逸大惊失色的喊道。
陆漓赶紧把她护在身后,赵承熙也重新背上了苏清挽。
还没等众人爬上马车,那些蛇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
“是流溪。
”赵承熙皱眉道。
“你怎么知道?”苏清挽疑惑问道。
“当年我与毒教的人打过交道,与他们有些仇怨。
这么多年,毒教的人始终在抓我。
而流溪和慕青,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
”
苏清挽却顾不上这些,她正在想着如何把这些蛇驱逐走。
陆漓手中的雄黄酒只有半壶,显然是不够用的。
赵承熙看出她的担忧道:“你以为你的相公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么?”苏清挽一愣,却见赵承熙拍拍手道:“北域毒翁,请您料理些小事。
”
身后那些北疆人手里,一个银发老者应声而出,笑道:“小人愿为王爷效劳。
”话毕,他长袖一甩,数枚银针如雨滴飞出,一根根皆中在蛇的七寸之上。
那些蛇挣扎了几下,很快被银针中的毒素麻痹,不再动弹。
那老者嘿嘿一笑,拿着一个牛皮的袋子把所有的蛇都装了进去,一边哈哈笑道:“没想到跟着熙王爷出来还有如此意外之喜,真是老夫的收获。
毒翁在此多谢王爷啦,哈哈哈。
若是王爷愿意,今儿还可加一顿蛇羹,这可是大补啊,哈哈哈哈。
”
赵承熙和煦笑道:“毒翁此番的人情,小王铭记于心。
”那毒翁摆摆手道:“王爷你往后看看去。
这些人都受过王爷您的恩惠。
今日,我们知道王爷您有难,特意来相助。
”赵承熙颇为感念道:“小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各位豪杰讲恩德重义气,实为小王敬重。
”
毒翁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道:“王爷真是好艳福,王妃聪明绝顶又貌若天仙,真是世间难寻。
”赵承熙瞧着略略害羞的苏清挽,笑道:“是,能得清挽在手是小王一生之中最大的福气。
”
话音刚落,突然看见身后尘土飞扬,一队人马驰骋而来,其中领头的是一队身着红衣的女子。
赵承熙还没等说话,便见到毒翁哈哈笑道:“没想到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是这么年轻。
”当先的女子肤色娇嫩,如出水芙蓉一般标致,可一开口,却是七旬老妇的声音,“多年不见,毒翁倒是越来越见老。
”
毒翁不屑道:“我若是像你这样体内种满毒虫,用他们的毒素相生相克来维持着一张动人的皮囊,老夫也是依然英俊潇洒。
”红衣女子哈哈笑道:“没想到毒翁还是如此爱斗嘴。
可惜本毒母今日可没工夫跟你费工夫。
把你身后的赵承熙和那个贱女人交出来,本毒母尚可放你一条生路。
”
苏清挽瞧着那毒母的样子,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微不足道的举动落在红衣女子的眼里,她立刻使了枚暗器冲着苏清挽的身上刺去。
赵承熙正要去拦,毒翁却一扯头发,只见一只巨大的螳螂从他的发中飞出,一跃而起,将毒母的暗器吃入腹中。
毒翁哈哈笑道:“原来毒母还和当年一样,愿意玩这些小毒蝎子,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那毒母怒道:“老不死的,我今日不想和你算账。
苏氏贱货,你眼里尽是轻蔑之色,难道是没把我毒母放在眼里么?”
苏清挽与赵承熙十指相扣,笑道:“并非如此。
我只是不明白,毒母何必对外表孜孜以求。
你虽年轻貌美,可声音之中的苍老却无法掩盖。
而且你手上青筋暴起,时常有毒物在血液之中流动,想必也是受了不少折磨。
我不过是叹息毒母糊涂,不懂尊崇生命罢了。
”
那毒母迅速的用宽大的衣袖掩住手臂道:“我的事还用不着你废话。
果然是狐媚妖孽,竟然把王爷藏在大虞,怪不得我这几年始终都找不到王爷。
不过你也不必太得意,当年王爷是如何抛下我的,之前王爷又是如何抛下流溪的,以后就会如何抛弃你!”
赵承熙带着厌恶道:“当年我说的很清楚,我对你从无好感。
至于流溪,她对你说的想必也尽是不尽不实之言。
若是你愿意现在走,我也不会再追究此事。
若是言语中再敢冒犯挽挽,本王定诛你性命。
”
毒母显然被这句话刺激,冷冷道:“早知你这般无情,我就不该心怀希望。
还是流溪说得对,你从来就是个负心薄幸的人。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红衣一甩,数十只翅膀闪着金光的飞物陆续飞出,冲着众人袭来。
毒翁到底年迈视力不好,还在辨别究竟是毒蜂还是毒蝇的功夫,早有后面按捺不住的人一跃而出。
只见他手里提着一只硕大的流星锤,冲着毒蜂不过抡了几招,那些毒蜂竟然皆被流星锤击中,晕倒在地。
众人顿时一阵喝彩,赵承熙也赞道:“没想到胡副将的流星锤已经练到如此地步,真是可喜可贺。
”那胡副将也是一阵得意,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晕倒的毒蜂里头有一只晃晃悠悠的飞了起来,冲着他的脖颈叮了上去。
苏清挽瞧着胡副将眉间一皱,赶紧喊道:“不好,毒翁救人。
”可话音刚落,已看见那副将的脸色越来越黑,接着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赵承熙不由得急切喊道:“胡铭!”毒翁赶紧把赵承熙拦住,“王爷且慢。
这是西域毒蜂。
”
毒母哈哈笑道:“看来毒翁你真是老了,连几只小小的毒蜂也拦不住。
王爷你也不必顾着心疼别人,且往后看。
”赵承熙一回头,果然见无数毒蚁正如小山般涌来。
后头拴着的几匹马则早成了一堆白骨。
他连忙把苏清挽抱向马背,另一边道:“孙将军放火油。
毒翁,您可有法子?”毒翁方才有些失利,心里难免有些不好意思,现下朗声道:“不过就是一堆虫子罢了,王爷看我的。
”
那毒翁正准备放出些毒蛇来,可又怕误伤了人,于是又有些犹豫。
苏清挽冲着陆漓皱眉道:“擒贼先擒王。
”陆漓点点头,一个箭步冲到毒翁身边,抢过了毒翁随身携带的辟毒酒,往身上随手一浇,接着冲着毒母飞了过去。
毒母一急,慌张喊道:“快,快放箭。
”她身后的兵士显然是流溪所赠,此刻纷纷搭弓射箭。
可没等那箭射出去,陆漓的剑已经扫过一圈,割破了所有人的喉咙。
毒母这才有些慌张,虽说她善治毒,能驱使毒物做事,可功夫却是差的。
此刻,她在陆漓的剑下强自镇定道:“你放了我,我便命令那些虫蚁退下。
”陆漓余光看见火光已起,摇摇头道:“不必了,那些人和我无关。
只要我带着你,我一人安然无恙就好。
”
毒母想起流溪说过这队伍之中可能有一位漓王武功最好,必须防备一二。
不过他的心里也只有苏清挽一人。
想必,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一位了。
于是她试探道:“这一位想必就是漓王了。
听说和苏氏贱人也是至交好友。
”
陆漓的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容道:“我要是你,就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在这赌。
罢了,我也不跟你废话,杀了你,那些虫蚁自然不见。
”说着,提剑便刺向毒母胸口。
毒母的双手急忙来挡,陆漓一用力,毒母的一条手指顷刻落下。
她连忙慌张的用衣袖缠住那个手指,仿佛害怕什么东西流出来似的。
而那毒母的容颜则迅速老去,脸上皱纹顿时也多了数十条。
陆漓一惊,皱眉道:“还不快把那些虫蚁收回去!”毒母瞧着陆漓的眼光变化,双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当她感受到那不复娇嫩的皮肤之时,潮水般的绝望一瞬间淹没了她。
“我苦练数十年的功夫,竟被你一朝毁掉。
”毒母的眼神露着凶光,她咬牙道:“容颜不复,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承熙,咱们来生再见。
我,要和此人玉石俱焚。
”说着,她几步奔向陆漓的剑。
陆漓只听见仙逸喊了一声漓哥哥小心,又听见毒翁也喊了一声小心,没等他抽身离开,毒母已经双手握剑刺入自己的小腹。
她低哼了一声,又把那剑横着一划,鲜血顿时汩汩流出。
她的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道:“承熙,快走。
”
苏清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陆漓方才的第一剑让她泄了元气,所以容颜顿时恢复了这个年纪的样子。
而她现在这样的举动,恐怕是要把体内的毒虫都释放出来。
”赵承熙一听,赶紧上前拉开了惊呆的陆漓,“快,快带着挽挽和仙逸走。
”
旁边,那毒翁的脸色凝重的如铁色一般,他摇摇头道;“晚了,晚了。
那些虫子爬得极快,连马匹也追得上,而且不怕水火。
他们恐怕要寻找新的寄主。
”众人这时只见到那些虫子迅速从毒母的腹部爬出,很快四散开来。
仙逸躲在陆漓的怀里,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苏清挽则皱着眉头道:“毒翁,是不是我们只要给这些虫子一个寄主,它们便不会再攻击别人。
”那毒翁点点头,“是,它们只需要一个寄主就好。
可惜我身上皆是毒,它们不会选我,不然我也就把自己这幅身子骨献出去了。
”
赵承熙一听只需要一个寄主就好,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他转身道:“挽挽,这些人都是为了救我们而来,不能再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有所损伤。
”苏清挽点头道:“我都明白,你不必再说了。
”
赵承熙微微一笑,泪水顿时充盈了双眼。
他努力不去看苏清挽,冲着陆漓说道:“帮我照顾好挽挽。
”陆漓摇摇头道:“不,是你要帮我照顾好仙逸。
”仙逸听他话语不对,一把扯住陆漓的袖子道:“不行,我不准你去。
”
身后的那些豪杰也纷纷拦道:“王爷,您身份贵重,不可如此赴险。
”赵承熙正要说话,忽然用余光看见身边的苏清挽几下甩开了高底的鞋子,冲着那些小虫跑去。
他心里一惊,赶紧追上去。
眼瞧着苏清挽就要闭着眼睛冲了过去,赵承熙恨不得脚底生风的跑了过去,一把将苏清挽推到了一边。
“若是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赵承熙带着怒意道。
苏清挽再要起身,却发现脚被卡在了石缝中,她挣扎几下无果,眼瞧着身后那些虫子冲着赵承熙爬过来,不由得急切喊道:“不,承熙,我不要你死,你快回来。
”
赵承熙望着苏清挽那张昳丽的脸庞笑道:“只要你平安,惟愿你平安。
”这一边,仙逸死死扯住陆漓不让他上前,毒翁愣了愣才喊道:“快,快救人。
先跑再说。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救人。
可此时,那些虫子已经爬上了赵承熙的脚趾。
远处,一个身穿华丽服侍的少女跑来,她嘴上喊道:“王爷,王爷,是我一时糊涂。
”她急匆匆的从马上一跃而下,瞧着那些密密麻麻虫子正扑向赵承熙,赶紧上前拼命帮他拍打。
赵承熙的眼神只顾着看着苏清挽,并没有搭理流溪。
流溪犹在一边急切说着:“王爷,这些虫子是不是都是那个毒母的?都是我一时糊涂,才害了您。
您别怕,流溪知道错了,流溪这就帮您把虫子赶走。
”
苏清挽望着流溪站在那里,心里有些不忍,嘴角动了动道:“流溪,那些虫子有危险。
”流溪却充耳不闻一般,只顾着拍打那些虫子。
那些前来搭救赵承熙的人到底按捺不住,纷纷道:“咱们不能让王爷这样受罪。
咱们一起上,那虫子选了谁就算谁倒霉。
”
众人纷纷应和了,陆漓也一把甩开仙逸的手,随着众人扑了上去。
仙逸一惊,大声喊道:“漓哥哥!”可陆漓已经最先到了赵承熙的身边。
仙逸几步走到苏清挽的身边,一边帮她松动那个石头,一边哭泣道:“清挽姐姐,咱们可怎么办?”
苏清挽没有回答,她只见那些人里三层外三层,七手八脚的想弄死那些虫子。
可那虫子终年受鲜血滋润,又吸收人体的养分,竟然坚硬无比。
大约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众人才终于四散开来。
赵承熙在陆漓的搀扶下安然无恙的走出,而地上躺着的竟是流溪。
所有的虫子都不见了踪影,只有流溪的青筋之下,偶尔能看见一两条虫子在血液中游走。
毒翁叹了口气道:“王爷,如今只有把此人活埋,才能彻底诛杀掉这些虫子。
”
流溪的眼睛猛然睁开道:“活埋?我不要被活埋。
王爷,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不知道么?那个苏清挽,她才应该被活埋啊。
她不仅将您和漓王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且她是个蛇蝎心肠的人啊。
”
苏清挽在旁边忍不住道:“流溪,你在我身边侍候以来,我可曾对你不好过?”流溪猛一回头,“原来你这个贱人在这里。
若非是你,当日我与王爷早已成婚。
”她几步爬起来愤怒道:“我要杀了你,这样王爷才能跟我在一起。
”
旁边的赵承熙方才还有所不忍,现下已经甩开了陆漓的手道:“埋了她,免得再祸害世人。
”陆漓微微一点头,从一个兵士手里取过了一根鞭子,走到了流溪的身边。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这一场混乱才算结束,阳光又一次照在众人身上。
仙逸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好在大家都没事。
我真是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多毒物,奇事。
”苏清挽替她梳理好凌乱的头发,安慰道:“这些都是西域的手段,咱们这不会再有。
”
赵承熙走到苏清挽的身边,揽住她道:“挽挽,今日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苏清挽摇摇头,“下次不许你再为了我,这般的不顾及自己。
若是没有你,我哪里会独活。
”旁边的众人生火的生火,烧菜的烧菜,听见这话都望着二人一笑。
那毒翁一面煮了蛇羹,一面打趣道:“王爷与王妃真是情深义厚,让人艳羡。
”仙逸嗔道:“毒翁这话糊涂,难道我和漓哥哥就不让人艳羡了么?”毒翁哈哈笑道:“是是是,公主和漓王也让人艳羡。
”
此刻,赵承熙和苏清挽已经手拉手走远。
“挽挽,明日咱们就要到北疆了。
北疆寒冷,又不比宫里富裕,你可做好准备了?”苏清挽笑道:“这些都是小事。
能和你在一起,天涯海角皆是春日。
”
“只不过,我担心过了这段闹旱灾的时候,赵承旭会很快攻打北疆。
咱们要尽快招收人马。
”苏清挽认真道。
赵承熙一笑,刮着她的鼻子道:“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可是要谋反的意思。
”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罢了。
”苏清挽随意道。
赵承熙扳过她的身子,轻声道:“挽挽,我总觉得对不起你,没能给你安稳的日子。
”苏清挽轻轻踮起脚尖,啄了赵承熙一下道:“若每天都是平平淡淡的日子,又有什么趣呢。
”
赵承熙感受到唇间的温柔,更加热切的回吻着。
二人相拥在夕阳下,留下两道美丽的剪影。
次日一早,众人来到了关口前。
因为皇帝的旨意,如今的关口已是完全封闭。
前几日毒翁等人尚且能来往自如,到大虞搭救赵承熙。
可如今,关口却连只苍蝇也飞不过。
几人分头行动,扮成百姓的样子尝试了几次,却都没有成功。
无奈之下,陆漓说道:“若是再不成,咱们就把守城的官兵都杀了。
”苏清挽拦道:“不可。
这样一来,守城官兵不仅无辜受害,而且我们也会打草惊蛇。
这几日咱们也看见了,皇帝的追兵遍布大虞,说明是知道咱们还没有出关。
”
赵承熙皱眉道:“这里的关口原本也都是北疆的兄弟,可是我与承旭的关系恶化后,他便起了防备之心,将这里的人手都换成了他的。
”众人正商议着,忽然听见外面客栈的门乓乓作响。
众人立刻把手都放在了兵器之上。
陆漓冲着赵承熙点点头,率先上前打开了门。
只见店小二在外头恭恭敬敬说道:“公子,这里有一张给您的请帖,邀您下午前往对面茶楼品茶。
”
陆漓随意一伸手,如拎小鸡一般将那小二拎了进来,摔在地上道:“说,谁命你来的?”那小二吃痛跪下,又惊又惧道:“公子,小的不知道啊。
只是有一个人把这张请帖给您。
”苏清挽在旁边接过那张名帖看了一眼道:“这张名帖不是给你的,小二也什么都不知道,放他走。
”
陆漓很听苏清挽的话,摆手示意小二出去,才问道:“帖子上怎么写?”苏清挽笑道:恭候巳水公子。
”仙逸凑过来道:“巳水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啊?”赵承熙走过来道:“熙字拆开,含有巳水二字。
这个帖子,是邀请我的。
”
苏清挽平静道:“眼下,一切都不会更坏。
如果幕后之人想害咱们,不会弄这些文雅之事。
”赵承熙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下午我过去瞧瞧。
”苏清挽嘴上说不担心,心里却想着一会一定要嘱咐陆漓悄悄跟上去瞧瞧。
晚膳时分,赵承熙才满心疲惫的从茶馆出来。
陆漓赶紧迎上去道:“如何?”赵承熙面色凝重的摇摇头,说道:“回去再说。
”陆漓点点头道:“用不用盯住这个茶馆?”赵承熙摇头道:“不必了,我都知道了。
”
回到客栈,赵承熙却一改方才的沉重,笑着道:“下午找我喝茶的,不过就是我之前的旧友罢了。
他原是做飞檐买卖的,前几日去了趟宫里,正好偷出来一张出关文书。
咱们今日连夜出关。
”
苏清挽开怀笑道:“如此甚好,咱们总算可以好好吃顿饭了。
诸位不如去后厨瞧瞧,想吃什么尽管让后厨做。
”众人皆喜道:“看来今日王妃是要下血本了,哈哈哈。
走走走,咱们把这客栈都包下来,看看王妃到底有多少银子。
”
眼瞧着众人都走了,苏清挽继续道:“仙逸不是说许久没有逛过街市了么?现下你漓哥哥回来了,还不快去。
”仙逸一愣,陆漓却罕见的扯着她的袖子道:“北疆寒冷,我去给你多买些皮袄。
”仙逸心里一暖,喜不自胜的随着陆漓跑了出去。
赵承熙冲着苏清挽宠溺一笑道:“何必急着把人都赶出去?就这么想让我把实话告诉你么?”苏清挽嗔道:“扯谎也想不周全,我是怕大家生疑。
”“那你怎么知道,我连陆漓她们也不想告诉呢?”赵承熙问道。
苏清挽摇摇头,“我猜的。
不过,陆漓要是想知道,咱们也瞒不住。
”赵承熙点点头,“他刚才那么急着出去,一定是去茶馆查了。
而我不拦他,是因为他查不到。
”
“那你也说说,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清挽问道。
赵承熙正色道:“方才来找我的是南疆的封疆大吏张瑛的人。
你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是什么吗?”苏清挽摇摇头,随即猜到:“是不是和皇后有关。
”
赵承熙点点头,“没错,他是皇后的义父。
出关文书,就是皇后想法子拿到的。
”苏清挽心里一盘算,问道:“所以你用了什么和他交换?”赵承熙苦笑道:“与其说交换,不如说张瑛根本没有跟我选择的机会。
”
“你仔细说说。
”苏清挽温柔道。
赵承熙叹气说:“张瑛提出,让我据守北疆为王。
若是答应,他便把文书给我。
若是不答应,他会迅速把赵承旭的人手引过来。
”苏清挽清楚的明白,一旦称王,举国将陷入战乱。
“所以,你答应了?”苏清挽望着手里的文书,带着质疑道。
赵承熙摇摇头,“没有,我把他杀了。
纵使承旭和咱们有什么仇怨,可黎民无辜,我们不能引起举国交战。
”苏清挽点点头,这才安心一笑。
是夜,赵承熙与苏清挽一行人终于返回北疆。
北疆天气凉爽,正是天高云淡时节。
苏清挽在殿里捏着菊花点心,旁边的赵承熙正为她精心的雕刻着模具。
而此刻的皇宫之中,丽妃已经彻底失宠。
失去了一只耳朵和一只眼睛的她终日在宫里发着脾气。
原本因为她失子而颇为怜惜她的皇帝也彻底不再理她。
身穿一件紫金霞衣的皇后,手揽着自己的小腹,缓慢的踱进了丽妃的房间。
“丽妃妹妹,本宫来瞧瞧你。
”皇后用手掩住鼻子,尽量不去呼吸屋子里那些难闻的药味。
丽妃被挖去的眼睛和耳朵都被纱布盖住,显得十分恐怖。
“皇后就是胆子大,怀着身孕还敢四处跑,也不怕我这的地滑,摔着了您。
”丽妃没有好气的说道。
皇后微微一笑,“先皇和太后相继过世,咱们陛下想纳些新妃也不能。
这偌大的皇宫里只有咱们二人。
你说,本宫不看你,难道要去看那些爬床的丫头么?”
丽妃扯了扯嘴角,半是挖苦半是讽刺道:“本宫保不住孩子,又被贱人害的失去了孩子,皇后可要小心提防着,别走了我的后路。
”皇后并不恼怒,反而坐下笑道:“嫣然妹妹,我并不是来嘲笑你。
”
丽妃唯一的眼睛一瞪,吓得皇后心头一跳,好歹维持住了神色道:“我来是想跟你说,我想安排几个女孩入宫,等过两年再给她们名分也不迟。
我日日看着那些爬床的宫女,没教养又趾高气扬的,实在是让人恶心。
”
丽妃心里一动,假装无意道:“这些事,皇后做主就是了,何必跟我说。
”皇后笑道:“这话糊涂。
咱们到底是一起进宫的,虽说有些隔阂,可瞧着你现在这样,本宫心里也过意不去。
若是你有好的人手,我想着不如一起送进宫来,这样你也不至于彻底失了帝心。
”
瞧着丽妃颇有些动心,皇后又加了几句道:“你也不必多心。
本宫对你好,是看中你的聪明才智。
若是你有出头之日,能记得本宫曾对你好过,帮本宫在后宫站稳脚跟,本宫今日这苦心就算没有白费。
”
苏嫣然想起自己这大仇还没报,再想想皇后也是有所图,心里便放心不少。
她笑着道:“我娘家倒是有个妹妹,叫孙依芸的。
”皇后早知此人,笑道:“原来是孙小姐,的确极好。
那本宫近日就把她请到宫里。
”
二人又絮絮了几句,皇后瞅着苏嫣然的伤口到底有些触目惊心,借口要喝安胎药,才从殿里走了出来。
扶着皇后的小丫头带着不解问道,“娘娘何必要对丽妃这样好?她当初得宠的时候,可曾尊重过娘娘一分一毫?”
澈芳皇后笑道:“你不懂。
从纵容苏清挽进入苏嫣然的寝殿,到她今日落得这般下场。
这一切都是本宫与义父的计划之一。
如今丽妃失势,本宫独占鳌头,她就算弄再多的人手,也争不过本宫。
更何况,孙依芸才是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
”
小丫头与澈芳一同长大,名唤娇儿。
此刻问道:“娘娘的意思是?”澈芳解释道:“孙依芸的父亲如今是南疆的守城大将,是皇帝派过去监督义父的。
”娇儿立刻会意,笑道:“娘娘高智,奴婢果然不及。
”
澈芳哈哈一笑,“能做皇帝,谁想做皇后?”娇儿点头道:“娘娘莫急,咱们且徐徐图之。
”澈芳道:“这是自然。
只不过熙王和那个苏清挽似乎有些难对付。
听义父说起,他们似乎毫无配合我们的意思。
”
娇儿劝道:“娘娘莫急。
北疆势力薄弱,早晚有用得上咱们的地方。
等到天灾一解,您在陛下耳边吹吹耳旁风,让陛下攻打北疆。
到时候,熙王自然会焦头烂额,求着咱们雪中送炭。
”澈芳一笑,“也是。
”
“所以娘娘不必有任何烦心事,您的福气都在后头呢。
”娇儿奉承道。
澈芳笑得更加开怀,“你这妮子就是嘴甜。
可别忘了正事。
”娇儿点头道:“娘娘放心,陛下那里有我呢。
他如今抛下了那些宫女都不管,夜夜都只叫奴婢陪着。
”
澈芳点点头,“这男人,也就不过如此。
你要好好勾住他,别趁着我有孕,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上位。
等过几日咱们的人手进了宫,你也就能松乏些。
”娇儿垂头道:“奴婢甘愿为娘娘效劳。
对了,娘娘,那孙依芸若是入了宫,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