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南城一中百年校庆。
作为受邀的杰出校友，我坐在大礼堂的第一排。
台上，校长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我国最年轻的量子物理学家，苏念博士！”
雷鸣般的掌声在大礼堂内响起。
我站起身，微笑着走上讲台。
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上写满了崇拜。
我开始分享我的科研经历。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脚踏实地的坚持。
演讲结束时，掌声经久不息。
我走下台，被一群学弟学妹围住签名。
好不容易脱开身，我走到礼堂外的走廊上透气。
“苏念。”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走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廉价的夹克衫，脊微微佝偻着。
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如果不是那双依旧熟悉的桃花眼，我几乎认不出他。
是蒋迟。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有事吗？”
蒋迟局促地将拿着扫帚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我我看到新闻，说你要回来”
他结结巴巴地，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后来听说过他的事。
复读失败后，他去了一个偏远的二本学校。
毕业后换了很多份工作，都因为心高气傲做不长久。
最后只能在南城一中附近找了个打扫卫生的活儿。
勉强糊口。
“你演讲讲得很好。”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恭喜你啊，苏博士。”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
“谢谢。”
蒋迟看着我光鲜亮丽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
“苏念”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哽咽。
“如果当初在校门外，我没有拉住叶晴。”
“如果我选了清大，我们现在，是不是就不是这样了？”
他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只要我点一下头，他就能从这无尽的深渊里得到一丝救赎。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到了现在，他依然把所有的过错推给那一次选择。
他永远不明白，摧毁我们感情的不是那一个志愿。
而是他骨子里的傲慢和自私。
“没有如果。”
我语气冷淡地打断他的幻想。
“就算你去了清大，我们依然会走到这一步。”
“蒋迟，你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我还有个学术会议要开，先走了。”
我转身。
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苏念！”
蒋迟在身后绝望地喊我的名字。
他试图冲过来。
却被闻讯赶来的保安一把按住。
“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到这层楼来的！”
“赶紧下去干活！”
保安不耐烦地呵斥着他。
我没有回头。
径直走出了教学楼。
外面的阳光很好。
驱散了走廊里最后的一丝阴霾。
我坐进等候在校门外的车里。
“苏博士，去机场吗？”司机恭敬地问。
“嗯，去机场。”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南城一中。
将那段充满荒唐和遗憾的青春，彻底抛在了身后。
我的未来，在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