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我疼的发抖。
每一下心跳都牵扯着伤口突突地。
我偏了偏头。
病房的门虚掩着。
“谢帧哥,那个疯子会不会再来找我?都是我连累了你,明微姐她她伤得重不重啊?”
谢帧语气温柔。
“不重,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你别担心,都过去了。我已经跟派出所打过招呼了,那人会被控制住的。”
宋瑜抽噎了一下:“可是可是明微姐会不会怪我”
“跟你没关系。”谢帧打断她,“是她自己没站稳,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谢帧又开了口:“你放心,她伤成这样,短期内肯定没法继续代理了。院里会安排别人接手。你乖乖回去休息,别胡思乱想。”
我在病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紧紧地攥着拳头。
原来如此。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咸涩的发苦。
我咬着下唇没出声,伤口在胸腔里一跳一跳地疼。
门被推开。
脚步声走进来,停在我床边。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我的额头:“醒了?疼不疼?医生说你失血有点多,得好好养着。”
我睁开眼。
谢帧坐在床边,眉眼里全是心疼的样子。
就好像刚刚那些话不是他说的。
他伸手掖了掖我的被角,动作温柔得像从前每次我生病时那样。
“你别动,伤口刚缝好,医生交代不能扯着。案子的事你不用担心,院里已经安排李检接手了。你安心养伤,其他的都交给我。”
我看着他倔强的扭过脸不让他碰。
“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谢帧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温柔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明微,有件事你该知道的,昨天急诊检查的时候,医生顺便查了你的血。”
“你怀孕了,大概六周。孩子很健康。”
我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转过头来。
“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但现在你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这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你养伤的这段时间,我会把一切安排好。”
“案子的事你就别管了,李检那边我打过招呼,不会让宋瑜受委屈。但你的身体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弯腰想把我的手握进掌心里。
“明微,咱们重新开始,行吗?为了孩子。”
我猛地抽回手,可是动作太急牵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我咬着牙没有出声。
谢帧在床边站了很久,见我还不肯说话,最后轻轻叹了一声:“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门合上的声音响起之后,我才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就算有了孩子,我也绝对不会被捆绑。
门合上的声音消散在走廊里,走的时候他甚至带着笃定的轻笑。
我慢慢抬起手,用指腹抹掉眼角干涸的泪痕。
我拿起手机,给周铎发了条消息:“李检那边,查到了吗?”
十秒后回复:“他老婆名下多了一套房,过户日期是前天。你猜是谁送的?”
我闭了闭眼。
七天后。
宋瑜案最后一次开庭。
我穿着病号服独自打车去了法院。
法庭的门推开的一瞬间,我看见了谢帧西装笔挺,嘴角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身旁坐着宋瑜。
果然,检察官站起来避开核心证据。
谢帧则是将宋瑜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审判长频频点头。旁听席上有人低声唏嘘。
最后陈述阶段,宋瑜站起来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法官,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诈骗我只是个小行政,领导让我发邮件我就发了我妈妈还在家等我回去”
审判长合上卷宗:“本庭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宋瑜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依法判决如下”
法槌举起来的那一刻。
“等一下。”
我从最后一排站起来。
谢帧猛地回头,脸上的从容立马消失。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三份文件,走到审判席前双手递上去。
“我现有新证据提交举报宋瑜罪行,以及当庭律师谢帧行贿。”
“我要求本案重新审理,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