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这样说,何岁岁自责得厉害,抽泣声不断,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怜惜。
萧云泽脸色沉了下来,却也没有对我动怒,只是一味地帮何岁岁求情。
“岁岁不同你一般混迹沙场,她只是不小心卷进这场战争的平民百姓,我们应该对她多加包容。”
“包容?”我仰起头笑得无力,“包容她把将士们在战场上视为无价的愈合膏烧成灰烬?”
我看着自己的小臂,砸下一滴热泪。
“今日我可以不用药,那明日其他将士受伤了,也要因她的过错而忍痛吗?”
萧云泽没吭声,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情绪更加激烈。
“她不用拿起刀剑保家卫国,真正保家卫国的是那些将士!”
“他们哪怕被刺穿了手掌都不忍心涂这愈合膏,生怕浪费了一次救同袍的机会。”
“而她只是小拇指被轻轻划破了,你就如此大动干戈,你对得起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吗?”
“秦若凝你有完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朝我面红耳赤道。
“你以为我不难受吗?可愈合膏已经毁了,你说这些还有何用?”
小臂忽然传来一阵痛感。
思绪回神后才发现,是顾尹川在为我涂金疮药。
他眼眶有些湿润,向我保证。
“若凝,你放心,我虽退了军,可这仇我一定会替你报。”
我压下苦涩的情绪摇了摇头。
“不要再提他了,我不想听。”
若不是愈合膏被毁,今日将士不会因为战损太重而被擒,就不会有交换人质的戏码。
正是因为愈合膏被毁,其他将士的伤口才迟迟无法愈合不能贸然出战,才将我拱手送给南国做人质。
只是萧云泽不知道,他为了避嫌将我送给敌方的举动,是我决定彻底离开他的开始。
昨晚,顾尹川派人给我送了封信。
信上是一个赌约。
【明日我会擒拿北国重要将士,会要求萧云泽用一女人作为交换。
他若选了何岁岁,我便退军还你们北国安宁,也成全你们的爱情。
可若他选了你,我便屠了他们所有人,而你要和我回南国,做我的皇后,你可敢应约?】
其实战事的一月以来,萧云泽多次以避嫌为由牺牲我保护何岁岁,我的心早就凉透了。
面对这个赌约,我应了,给他回信。
【我答应你,可南北两国实力本就有些悬殊。南国善战,北国善算。
真正打起来,南国的武力属于上风,北国只能做败将。
所以我想,无论萧云泽选没选我作为交换,你都放弃战争,还北国一个安宁,可好?】
他也应了。
所以,是我以自己的余生换了北国的安宁。
否则,萧云泽此举,北国的将士们,还要有数不尽的死伤。
那是我不愿看到的。
“药涂好了。”
顾尹川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傍晚过后我们便启程回南国,明日你好好歇息,后日我们举行封后大典。”
跨上南国的战马,准备跟顾尹川回去时,我回望了眼北国的军营的方向。
萧云泽,来日再见,我不再是你的未婚妻,而是南国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