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之后,傅延彻底和何柔母子断绝了所有往来。
他收回了给陈宣的银行卡,不再支付任何学费与生活费,何柔带着陈宣搬离了他家,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可这份清静,并没有让傅延得到解脱,反而让他陷入更深的悔恨之中。
偌大的房子,彻底变得空旷冷清。
没有了陈宣吵闹的声音,没有了何柔虚伪的问候,也再也没有我早起做好的热饭,没有我默默收拾干净的屋子。
他每天独自面对冰冷的房间,无时无刻不在想起我的好。
他翻看着我从小到大的照片,看着我小时候黏在他身边撒娇的模样,看着我从前自卑怯懦的眼神,再对比如今耀眼从容的我,夜夜失眠。
他放下所有尊严,一次次来到我的大学门口,想要当面求得我的原谅。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昂贵的礼物,只是空手而来,眼底满是疲惫与卑微。
深秋寒风凛冽,他站在校门口等了我整整三个小时,手脚冰凉,脸色苍白。
我放学走出校门,看见孤零零站在树下的他。
看见我出现,傅延立刻上前,声音沙哑,眼底布满红血丝。
“襄禾,爸爸真的知道错了,彻彻底底知道错了。我已经和她们断绝联系了,以后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能不能原谅我,好不好?”
他甚至抬起手,想要触碰我的头发,复刻从前为数不多的温柔。
我侧身避开,语气平淡,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彻底的疏离。
“太晚了,傅延。”
“在我在餐厅被人当众刁难,你冷眼旁观的时候;在你毫不犹豫给别人孩子买上万礼物,却不肯帮我垫付一千五赔偿款的时候;在你一次次否定我、怀疑我虚荣心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父女情分,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傅延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哀求:
“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我可以用余生弥补你,我可以给你生活费,给你买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不需要了。”我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妈妈都能给我。我从前渴求你的偏爱,是因为我只有你一个爸爸,可现在我有妈妈全部的爱,我再也不需要你的弥补了。”
“迟来的道歉毫无意义,破碎的人心,也无法修补。”
傅延僵在原地,泪水终于滑落,狼狈又无助。
“襄禾,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弄丢了你。”
“这是你的遗憾,与我无关。”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阳光落在我身上,温暖明亮。
我告别了糟糕的原生家庭,告别了不爱我的父亲,告别了十几年卑微渴求爱的自己。
身后是傅延终生无法消解的悔恨,身前是我光芒万丈的全新人生。
风掠过耳畔,过往皆为灰烬,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