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大陆,炼尸宗。
“陈崖,十天后你要是交不齐阴灵草的分量,就等着被埋到土里作肥料吧!”
吴管事留下一句狠话后,顶着快要掉到地上的大胃袋离开了。
这时,周围的众人见管事走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可惜了,陈崖平日里挺勤快的,这亩阴灵草我看收成起码有三万株,却没想到被峰上不知哪位大人的灵鸟给糟蹋了。”
“是啊是啊,真是倒霉透了,我看陈崖这小子原本有晋升外门弟子的潜力的,现在能不能活过下个月都难说咯。”
“唉,魔门就是魔门,灵鸟作的孽却要我们这些杂役弟子用性命的代价去承担......”
“......”
众人感叹几句后,纷纷离开,独留下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十二岁少年在原地怔怔发愣。
少年正是众人口中讨论的陈崖。
他不敢相信,只是去吃个饭的功法,自己辛辛苦苦种了两个多月的一亩灵草,就这样被毁的七七八八。
他八岁入门,在灵药峰上做了四年的杂役弟子,听说过不少杂役弟子的灵田被意外毁坏的传闻,却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如今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炼尸宗可是正经的魔门,有时候外门弟子都会被当作耗材使用,更别说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了。
不管是哪座峰上的杂役弟子,只要任务一点不达标,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灵药峰上,死法是埋在地里做肥料。
炼丹峰上,死法是丢进丹炉里炼丹。
还有其他峰,死法多种多样。
总而言之,杂役弟子的命不是命。
一想到自己十天后就要被埋进地里做肥料,陈崖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抖。
他借着父母为外门弟子的余荫,来到这灵药峰上做杂役弟子,本想靠自己的勤奋和一点天赋一步步修炼,完成父母的遗愿,去追求那长生大道。
却不想,飞来横祸。
今日修炼时他感到屏障有所松动,预计一个月内就可突破到炼气三层。
但现在,一切似乎都没用了。
就算突破炼气三层,依旧只是一个杂役弟子。
炼尸宗内,只有炼气四层才能成为外门弟子。
只要不是外门弟子,管你是炼气三层还是一层,在管事的眼里都跟一只蝼蚁差不多。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折返回来。
此人拍了拍陈崖的肩膀,低声道:
“小子,我看你十天内定是交不齐那阴灵草了,我手里还有些存货,怎么样,考虑一下?”
陈崖闻言,脸上露出一点喜色。
但当他回头看到说话之人时,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这人名叫吴缺,生的高高壮壮,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修为炼气三层。
他同样是灵药峰上的杂役弟子,但跟吴管事有点关系,仗着这一层关系,平日里欺压同门,敲诈勒索的事没少干。
陈崖虽然没跟对方起过冲突,但传闻听的不少,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这哪里是好心借他灵草救急,这分明是在放高利贷!
一旦他借了,说不定以后就还不完了!
还不完的下场......
陈崖又打了个冷颤,他想到了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同门,听说就是吴缺的杰作。
因此,陈崖连连摇头,一边后退一边赔笑:
“不不不,不用了,我有办法,就不麻烦吴大哥您了。”
吴缺脸色一沉,皱着眉道:“真不用?”
陈崖顶着压力,坚定摇头:“真不用,真不用,海叔快回来了,我可以找他想想办法,就不麻烦您了。”
海叔名叫陈观海,是他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一位外门执事。
也是因为陈观海的存在,平日里吴缺几乎不找他的麻烦,也就是这次他倒霉了一点,所以吴缺才想着看看能不能放一下高利贷。
果然,听到海叔两个字,吴缺眼神里的凶狠渐渐变为了谨慎。
忽然,他嘴角一咧,笑道:“好,要是那位执事也没有办法,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陈崖见状,只能应下。
目送这位同门离开,陈崖心中却没有一点高兴。
陈观海的确是近期会回来,但没有具体的日期,很可能是十天之内,也有可能是一个月内。
若是超过十天,那他照样会被埋到土里做肥料——陈观海并不知情,所以无法为他求情。
吴管事背后也是有人的,不怕陈观海报复。
而且,那吴缺虽然表面客气,但陈崖知道,此人极为记仇,睚眦必报,此次拒绝,已是恶了此人,说不定此人已经记恨上自己了。
叹了口气,陈崖走到自己的那一亩灵田里,开始清理起来。
阴灵草东倒西歪,上面布满了一个个巴掌大的鸟类足迹,果然是一只灵鸟干的。
阴灵草内含纯净的阴气,是制作阴灵珠的材料,后者是炼尸宗弟子平日修炼要用到的东西。
此时,被摧残的阴灵草正往外逸散着丝丝缕缕的阴气,但陈崖却无心借助这些阴气修炼。
他心情沉重地捡起已经被踩踏的不成样子的阴灵草,并细心点数。
最后,他发现被破坏的完全不能用的阴灵草有一万株左右——这几乎是这亩灵田三分之一的产出。
该死的傻鸟!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照料了两个多月,最终要迎来丰收之际,却被峰上来的傻鸟给糟蹋,陈崖心里就忍不住愤恨起来。
峰上的大人们从来没把他们这些杂役弟子的命当命,之前有位同门就是因为顶撞了峰上的外门弟子一句,就被对方丢到田里做了肥料。
现在一只傻鸟也能来欺负他们这些杂役弟子。
就在陈崖扒拉泥土之际,手掌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坚硬之物,疼的他连忙缩手。
还好他已经有炼气二层的修为,身体强度不是凡人身躯可以比拟,这点疼痛很快就消散。
陈崖心生疑惑,拨开阴灵草,挖出泥土,看见了刚刚划伤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块五角星形状的石头。
其中一个角上正沾染着血——那是陈崖刚刚被划伤出的血。
陈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血液很快被这块奇怪的石头吸收,并且整块石头变得通体血红起来。
接着,他眼前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