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正被羁押在护卫队,还没有经过详细审讯,但是已经对他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奥古斯特继续说,“另外,他还提到了……你的感染情况。

“所以,他说我感染,我就必须感染是吗?一些口供就能坐实我的身体情况?”西奥坚决不要走进对方的语言陷阱,“口说无凭,虫皇陛下。
而且这种口供,你想要得到的话,应该也很容易吧!”
“好。
你说我的证据有问题,那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被感染吗?你以为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因为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根本就没有被感染!”
“这个疾病其中一个症状就是表现异常,是认知扭曲导致的。
你觉得正常,并不代表真的正常。

“而且你一直没有精神力,不是吗?!”奥古斯特脸上终于多了些表情,不再平静无波,他上前一步,再次质问:“不是吗?”
所以他不知道,奥古斯特不知道自己已经能用精神力控制科特鼠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西奥当然不可能把仅剩的底牌轻易亮出去,于是试探道:“如果我有精神力,就能用语言控制你了,不是吗?”
那样奥古斯特还会允许他这样的威胁存在吗!
“没错。

“被一个雄虫,比你弱小许多的雄虫用语言控制,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你并不弱小,西奥。
”奥古斯特闭了闭眼,“或许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
“好,假设,假设就按照你说的,我已经被感染了,无药可医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知晓奥古斯特下一步的计划也至关重要,如果他被转移到其他地方,确实会对他的逃跑造成非常大的阻碍。
“你要执行标准消杀流程吗?”
“不,我不会那么做的。
我永远不会对你做那种事。
”奥古斯特说得非常真切,“雄虫跟雌虫的感染不一样,可能在携带病毒的情况下存活很长时间,你看起来也不会跟平日里有太大区别……”
“但为了安全,还是要把你跟其他虫隔离开。
单独待在一个安全的区域。

“所以,你……打算把我关在皇宫一辈子?!”奥古斯特话里透出来的意思让西奥心惊,“为什么?!如果按照你说的,我已经感染了病毒,那我的信息素应该也被污染了,你根本用不了吧?”
“那我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吧!”
“你是我的雄主,怎么可能没用。
”奥古斯特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西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昨天带你回家确实有点突兀,但也都情有可缘。
我在认真跟你解释原因,为什么不能尝试着相信我呢?”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为什么?凭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雌君。

西奥不明白,事已至此,对方为什么还能如此坦然镇定地说出这句话,“那你还是弗雷德的雌父呢!”
“我当然是。
不知道你说这个是想……”
“我说的不是现在这个弗雷德!不是第一军团长弗雷德!而是三年前,托亚扪那个!他是你亲手生下来养大的虫崽!然后呢?然后你杀了他!是不是?!”怒吼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西奥狠狠盯着奥古斯特,他希望能够看出点什么,悔恨、痛苦、自责,或者对方能够干脆地反驳自己,其实不是我杀的。
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
但什么都没有,奥古斯特只是肉眼可见的,震惊。
甚至就连那点震惊也是淡淡的,真正将帝王的喜怒不形于色贯彻到底。
“你是……怎么知道的?”没有解释,只有被识破后下意识的追问。
西奥终于彻底爆发:“因为那是他妈的一个活生生的虫!他存在过,他成长过,他留下了许许多多的痕迹,是你没有办法依靠权力全部消除的!”
“因为真相就他妈的在那里!那不仅仅是我的崽,他也是你的崽啊!你怎么忍心的?活生生剥夺他的存在,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你怎么能够,在做出这一切之后,还指望我天真的相信你呢?!”
“就因为,你他妈是我的雌君?!”
“你连自己亲生的崽都能直接杀掉,更别提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雄主了!”
“甚至就连这个身份,这场婚姻,从一开始都只是一场交易啊!”
“没错,我看到那份结婚协议书了!条条款款列的是真清楚啊!就是各取所需不是吗?!”
“你猜怎么着,虫皇陛下?我现在要跟你离婚!”
西奥一把扯开床头的抽屉,从中抽出那张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然后用力拍在了奥古斯特的脸上!
“要么离婚,要么……”
“你干脆杀了我!”
狠话放完,西奥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腔,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乱七八糟的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
他无视了系统在大脑内的尖叫声,瞪着面前只有一步之遥的雌虫。
“要是黄泉路上我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追得上我们家阿弗!”
纸张飘忽落地。
奥古斯特蹲下来,将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书捡起,瞥了一眼,然后用力将它揉成了一团。
他看向面前哭泣的、脆弱的、愤怒的雄主,说:
“不。

作者有话说:
逃跑倒计时……
第60章
“姓名?”
“吉尔·特纳。

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诺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特纳,也是第三军团长罗森塔尔的姓氏。
他们曾经做过严格的审查,以为没有关系。
但兜兜转转,这个出身平民的医生,似乎还是选择了自己的站队。
“职位?”
“皇家护卫队脑外科主任。
兼任皇室和其他几位贵族的家庭医生。

“知道罪名吗?”
“唔,这就有点多了。
”吉尔抬起头,视线也随之向上,似乎在认真思索,“诺亚上将,想让我从哪条开始说起呢?”
诺亚压住自己的怒火,“你知道萨迦上将的事情吗?”
吉尔点点头,“我知道他感染布氏病毒的事情。
但那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你们的表现,我猜他已经去世了。

说这话时,吉尔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微笑。
仿佛还是那个平易近人、耐心细致的医生。
但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情,诺亚只觉得后脊发凉。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谋害萨迦上将吗?”
“我跟萨迦上将本虫,其实并没有任何仇怨。
”吉尔双手交叉,扯动了手腕上的锁链。
不仅如此,手铐的另一头还被固定在了桌子上,双脚同样也有镣铐。
他甚至还被注射了过量的精神力抑制剂,所有能加的限制手段都加了上去。
那可是萨迦,那可是他们的上将、同僚。
“要怪就只能怪,萨迦所处的位置。

“你是说,第一军团上将的这个位置?你想搞垮第一军团?”
吉尔摇摇头,“不,是因为他是奥古斯特指定的继任者。

“是不是暗自松了口气,诺亚上将?”吉尔笑着问道,“据我所知,原本虫皇指定的继任者,本来是你。
但不知为何,后来改变了主意。

“有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呢?”
诺亚眉头跳了跳,没有理会吉尔的挑衅,“为什么你要杀死虫皇的继任者?背后指使你的虫是谁?”
吉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身.体向后,放松地靠坐在椅背上,“为什么我一定是被谁指使的呢?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做的吗?”
“你是个医生,吉尔,也算个科学家。
但是不管死多少个虫皇继任者,都跟你无关。
”诺亚身体前倾,逼问道,“所以,为什么要插手?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当然有动机。
杀死萨迦这个继任者,一定会让奥古斯特非常难受。
而我……恨他。

诺亚并不相信他的这些话,太过牵强,感觉像是临时编出来的。
“所以,在你给布里奇体检的时候,他就已经感染了,是吗?你们之间又是怎么搭上线的?是在精神力研究院,还是在那之前?”
“我恨奥古斯特,是因为他是个雌虫,却当上了虫皇。
一个雌虫,却拥有了他不该拥有的权力。
往前几百年,那时候的虫皇都是雄虫来做的!”
诺亚十分无语,他也没想到对方给出的理由会这么离谱,“那你应该早点出生,而不是在这里搞性别歧视。

“你到底怎么认识布里奇的?谋杀萨迦上将,是你的主意,还是他那边的?”
“诺亚上将,在你、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军雌眼里,不管是我还是布里奇,我们都是些小虫物,是吗?”吉尔继续反问,“我们都无足轻重,非常容易就被利用,从头到尾只是个工具。
我们的想法、个性、情绪,在你们看来,都完全不重要,是吗?”
“直到,有一天,你们栽在了我们手里!”吉尔低着头,咧开嘴笑了一下,眉压眼的视角让这个表情凭空多了几分阴郁,“但即便如此,你们仍然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