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死
和顾林薇敲定宠物医院的工作后,姜庄心情大好。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边的云染成橘红色,她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
赛马赢了一大笔奖金,工作也意外敲定,而且顾林薇给的工资相当可观,保底加提成,算下来每个月税后能拿2万多,还不算额外的奖金,四个月下来怎么也能攒到10万。
二手奢侈品店里,店长看完图片,给的价格很符合她的心理价位。
双方约定好交货日期后,姜庄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姜庄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卖掉奢侈品的钱和赛马的奖金能填补大部分窟窿,但还有一小半空缺,况且她跑路之后也需要花销,钱越多越好,要尽快搞钱。
从二手店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华灯初上,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姜庄一个人去商场吃了晚饭,算是庆祝今天的三喜临门。
饭后,她又顺手买了一杯奶茶和一块蛋糕,拎在手里,心满意足地打车回别墅。
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点。
刚进家门,鞋都没来得及换,快板闻声从楼下狂奔过来。
姜庄脚下不稳,差点被它扑倒。
“慢点慢点,别把我奶茶碰洒!”
她边说边将奶茶小心翼翼地放在玄关上。
【仙女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么晚你到底去哪了?人家好想你!呜呜呜!】
快板长得五大三粗,本质却是一只黏人的大狗狗,一天不见姜庄就受不了,此刻它围着姜庄疯狂地摇尾巴,庞大的身躯围着她蹭来蹭去。
姜庄笑着安抚它:“姐姐出去办事了,这不就回来陪你了吗?”
王妈听见动静小跑出来:“太太,你终于回来了,先生他”
王妈话说到一半,看了一眼姜庄的表情,欲言又止。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眼神往楼梯方向瞟了瞟。
姜庄正和快板玩得高兴,压根没注意王妈不安的神色。
她一边揉着狗头一边随口说:“别在我快乐的时候提起让我不快乐的人,他怎么样,不关我的事。”
“哦?原来我是让你不快乐的人啊。”
姜庄撸狗的手猛地顿住。
周伯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凉意。
“原来你都是忍着痛苦,每个月从我卡上划走上百万,真是难为你了。”
姜庄抬起头,就看到周伯雍双手抄兜,懒洋洋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衣配黑裤,将匀称挺拔的身形衬得恰到好处,发丝松散微乱,额前碎发还凝着潮气,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带着几丝阴郁,倒真有几分清爽的少年感。
姜庄见到他本能地发怵,尤其是在背后说他坏话、还被当场抓包的情况下。
她干笑两声:“我我在胡说八道,你怎么来了?”
周伯雍挑眉:“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周太太的夜生活这么丰富多彩,怎么,现在改作息时间了?开始昼伏夜出?不做蛤蟆做蝙蝠了?”
“你误会了。”
她赔着笑解释:“我只有今天回来得晚一点,之前都是按时按点回家,天黑之后绝不出门。”
周伯雍不置可否,眼神往王妈那边一瞟:“是吗?王妈怎么看?”
王妈浑身一激灵:“先生,太太,我厨房还炖着汤呢,我去看看好了没。”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厨房方向。
客厅里只剩下姜庄和周伯雍,空气突然变得安静稀薄。
快板夹在两人中间,尾巴摇了两下,又停了。
它看看姜庄,又看看周伯雍,犹豫了一下,狗爪悄悄往姜庄那边挪了挪。
【仙女姐姐好像有点害怕我得保护她。】
快板庞大的身躯挡在姜庄前面,冲周伯雍呜呜低哼了两声,一副护主的模样。
周伯雍眯起眼,语气不悦:“快板,过来,来这边。”
快板看看他,又看看姜庄,坚定地往姜庄身前又缩了缩。
周伯雍的脸色更难看了:“到底谁是你的主人?”
“那个啥我先上去一趟。”姜庄拎起奶茶和蛋糕,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往楼梯方向挪。
快板见她起身,立刻跟上来,身子紧紧贴着她,四脚和她一起挤着走,姜庄被它挤得差点摔倒。
即使要摔倒,她还是死死地护住手里的奶茶和蛋糕,奶茶一滴都没洒。
漂亮!姜庄心道。
周伯雍抱着双臂靠在楼梯扶手上,看见她的奶茶和蛋糕,嘴角动了一下。
“多吃点,争取早日出栏!”
姜庄稳住身形,闻言扬起手中的奶茶,笑眯眯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不快乐的时候喝一杯奶茶,就会变快乐,快乐的时候喝一杯奶茶,就会乐上加乐,你要不要试试?”
周伯雍面无表情:“我汲取快乐的方式有很多种,精神世界贫瘠的人才靠食物来汲取快乐,比如说你。”
姜庄:“那蛋糕呢,要不要尝一尝。”
周伯雍瞥一眼配料表:“这是配料表,还是元素周期表,看着比恒河水还复杂,你不怕毒死吗?”
放在平时,姜庄可能会被他这句话噎住。
但今天不一样。
她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今天的战果,赛马赢了一大笔奖金,工作敲定了,二手奢侈品也谈好了价格,银行卡里的数字涨了一大截,跑路的资本又厚实了几分。
怕他干嘛?
反正四个月后就离婚了。
姜庄想到这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周伯雍见她笑眯眯地不说话,反而有些不适应。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这么说,你今天心情不错?”
姜庄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歪着头看他,语气轻快:“特别不错。”
周伯雍猜到几分眉目:“你今天出现在赛马场是去赌马了,而且赌赢了?赢钱了?”
姜庄抿口奶茶:“不能说是赌,就刚好下了几注,运气好赢了点钱。”
周伯雍正色道:“赌马这种事,输一次是教训,赢一次是诱饵,可惜大多数人分不清这两者,只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赌马的悲剧不在于输,而在于赢过一次之后,你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趁还来得及,收手吧。”
姜庄:“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去了。”
说完,她抱着奶茶和蛋糕,趁周伯雍还没反应过来,贴着墙根噔噔跑上了楼。
周伯雍觑着她的背影,走路姿势有些怪,怎么成了外八,难道大腿根有伤?她今天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