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换真心
岁岁听到声音,赶紧转身跑到林善身边,小手指了指门,用气音说:“大伯,外面好像有人。”
林善的第一反应是乔家人又来干坏事了。
一套厨房刀具种类繁多,用来做饭绰绰有余,所以林善把剁骨刀当做武器随身携带。
他身子微侧避开岁岁,一边抽出剁骨刀,一边轻轻推了一下岁岁:“你先进屋。”
岁岁把爆闪手电塞进林善手里,“大伯,照他们。”
有了围墙这道保障,林道义也想给林善搭把手,怎么说他也是男人。
于是他拿走爆闪手电,“大哥,这个给我,等会我来照。你还拿着刀呢,小心别伤到自己。”
林善点头,两兄弟并肩作战,悄悄靠近门边。
围墙外。
“哎呀你这糟老头子,我跟你说了是荆棘是荆棘,你怎么就不信呢?快给我看看。都流血了!”李母气不打一处来。
李父把手指头塞进嘴里,他也知道自己错了,只嘿嘿笑着不说话。
“爹你别笑了,赶紧把东西放下走吧,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隔壁就是密林,密林里有狼,你手破了,有血味,别一会儿把狼给引来了!”李小妹着急又害怕。
“对,快走!”李母也催。
“可是”李父皱眉看向眼前这面又高又长的围墙,“如果放下就走,东西被密林里的畜生吃了怎么办?”
村里发的公粮,他们自己舍不得吃,硬生生从嘴里抠出一大半煮了米糠野菜粥送过来。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面荆棘树枝树叶墙堵着,他们连亲家和女儿、外孙女的面都没见上。
突然,密林里传出一阵狼嚎。
声音极近,仿佛随时都会从某个角落冲出来。
李家三人吓成一团,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围墙墙面居然打开一扇门,站在里面的人不是林女婿还是谁?
“爹,娘,小妹,快进来!”林道义搀着李父李母往里走。
要关门时,密林里亮起一双双幽绿的眼眸。
这两天,林家人见野狼的次数比普通人一辈子都多,而且现在有硫磺粉和围墙的双重保护。
所以虽然林道义依旧害怕,但已经可以维持表面镇定。
在野狼扑上来之前,他镇定地关上门。
李父受惊吓之余,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道义。
这还是他文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女婿吗?
“爹娘,小妹?你们怎么来了?”李秀娟惊喜地跑过来,一头扎进母亲怀抱。
可还没温存几秒,她就又抬起头,紧张又后怕:“你们怎么来了!”
不论是林家目前的“罪人”身份,还是密林里的野兽危机,他们都不该来的。
“傻孩子,你是爹娘的女儿,爹娘为什么不能来?”李母拎起被草叶盖着的瓦罐,打开,里面是米糠野菜粥。
野菜多,米糠少,但也黏黏糊糊满满一整锅,不是清汤寡水。
“娘”李秀娟涌上热泪,声音颤抖。
林家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立业和兰露水对视一眼,内心复杂。
同样是亲家,有人陷害他们,还想抢走岁岁只为自己家有好处。
有人雪中送炭,有粮自己不吃,冒着危险送给他们。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林道义偷偷抹掉眼泪,红着眼上前:“爹娘,我们有东西吃,你们拿回去吧。”
“姐夫,这都什么时候了,别再端着你文人的清高。实在不行你别吃,林家这么多张嘴呢,一锅粥很快就能喝完。”李小妹嘴硬心软。
“是啊女婿。”李父说,“白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碍于乔杨柳在场,李父没评价乔家人的行为。
“大村长连瓦罐都没给你们,你们能有什么吃的?什么都不重要,活下去才重要。”
林道义还想拒绝,林立业走过来收下这锅粥。
“李老弟,谢谢你们。”林立业紧紧握住李父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大哥,我们一家都相信你们不会做出偷公粮的事。你们一定要撑住,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好。”
感人至深的氛围下,岁岁忽然跳出来,她眼睛红红的。
“姥姥姥爷,姨姨,谢谢你们送粥,岁岁好感动,岁岁不想让你们挨饿。别担心,岁岁明天给你们送东西吃!”
林正直一惊,刚想去捂住岁岁的嘴,就听南边传来一阵撞击响声,同时有野狼长长的嚎叫。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坏了。
没几秒,东南方向也开始有狼撞击,树枝树叶被撞得悉索作响,有些开始往下掉。
“快进去!”林善把人往窝棚里推,手摸上腰间的剁骨刀。
岁岁见李家人都进了窝棚,这才从空间拿出硫磺粉和爆闪手电给林善。
“大伯,要小心呀。”
林善警惕地靠近被野狼撞击的地方,分别撒上一层硫磺粉。
从勾花网被撞出的弧度可以看出,野狼力气真的很大。
不过好在勾花网也很有实力,不管野狼怎么撞,只要停下来,它就会恢复原状。
窝棚内,李家三口已经吓到说话都结巴,却还在关心林善要不要帮忙。
林立业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开口:“亲家别担心,外面这围墙能挡得住。”
确实挡住了。
野狼们不是傻子,撞不破也不会白费工夫,很快离开。
但夜已深,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新一批密林野兽出没,外面太危险。
林立业说:“要是不嫌弃的话,亲家还是在这住一晚,明天天一亮我就让林善送你们回去。”
这是最好的选择,李父点头同意。
“那我现在就把粥给热了,大家一起吃,要不然放到明早肯定坏了。”兰露水想到今早馊掉的盒饭,那叫一个心疼。
有外人在,小铁锅肯定不能拿出来用。
好在粥本身就放在瓦罐里,可以直接煮。
兰露水趁李家人不注意,叫来岁岁要了点盐和糖,偷偷放进米糠野菜粥里。
逃荒这么久,盐早就吃完,只有公粮里还剩一丢丢。
这一丢丢盐是奖励,不会轻易发放。
大家实在想吃咸的,只能舔舔自己的汗水。
糖就更金贵了,逃荒之前就没有。
粥热好后,大家围在灶台边,用竹筒喝粥。
李父李母连连推辞说他们吃过了,不吃,却还是被林立业和兰露水塞了一满竹筒的粥。
盛情难却,而且他们也是真的饿,便喝了一口。
李父紧紧皱眉,细品了一下,不可置信道:“我怎么尝到咸味?”
李母也很不可思议:“我尝到甜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