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卤汤
“啪嗒。”
烧鹅掉在了地上。
池早呆愣愣看着烧鹅,又看着鸣阳,最后扁着嘴看向明容。
委屈。
特别委屈。
“我行!”池早特别用力地反驳,然后又开始委屈,“师父骗人,师父说你和他关系很好,说你肯定会像师父一样相信我,师父骗人!”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
池澈一把将池早抱在怀里安慰,“我们早早最厉害了,他有眼不识泰山,他根本不知道早早本事有多大就乱讲!”
明容已经站起来了,身上的阴气瞬间将距离鸣阳最近的一盏灯打碎。
砰!——
碎裂的玻璃砸下,鸣阳甚至都没来得及躲。
“谁,让你说,我家早早,不行?!”明容揪住鸣阳的衣领,“你是不是想提前去见阎王爷?我可以帮你一把。”
鸣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了恶鬼斗得过流氓。
唯独面对四岁半的小萌娃委屈,他没招了。
“我,我,我只是担心——”
“谁要你莫名其妙的担心?早早比你厉害,比她那个师父更厉害,再说了,还有我在,谁让你说她不行的?!”
明容的怒火越来越旺。
那股庞大到足够掀翻房顶的鬼气终于让鸣阳回过神了,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早早,是叔叔的错,叔叔不应该在不了解你的情况下就说你不行,叔叔现在就把隔壁的事情告诉你,还有你要救的人有照片吗,你把照片给叔叔,叔叔在桐城认识不少人,我帮你一起找一起救,给叔叔一个机会好不好?”
池早点点头,看了眼地面的烧鹅腿,“对不起鸣阳叔叔,我把腿弄地上了。”
“不用道歉,是叔叔不好,等会叔叔给你再烤一个,不,烤十个!”
他心里更愧疚了。
守一不是不稳重的人,能让小丫头来找自己,肯定是对小丫头的实力不担心的。
还有这个女人,明明是一只鬼却浑身正气,很不简单。
他非要一张破嘴说些有的没的,小丫头还反过来跟他道歉,咋有这么乖巧的小丫头的?
守一以前说过他收了个小徒弟,特别暴力,力气特别大。
哪里暴力了?
分明就是乖巧软萌的小可爱。
池早听见烧鹅就不委屈了,“恩恩,那叔叔,你先说你知道的情况吧。”
她拉过明容,撒了撒娇,明容冷着一张脸坐在旁边,像尊煞神。
鸣阳擦了擦额角的汗,“我是十一年前回的桐城,我老家在这,这店也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原本这巷子餐馆不少,好吃的也多,被称作桐城第一美食巷,但五年前,叶记突然出现,他家的面一般,但是卤味一绝,卤味浇头配上面条,逐渐周围餐馆的食客全都过去了。
时间一长,其他餐馆没有生意,倒闭的倒闭,关店的关店,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
“没人对你的餐馆感兴趣,说重点。”明容葱白的指尖点在桌面,带着警告和不耐烦。
鸣阳干笑了两声,“重点就是,这家面馆每半年就会新招服务员,本地不少人去面试过,毕竟叶记赚钱,累点没事但是工资肯定也会多一点,但没有一个人面试上。
这里所有的员工都是被送过来的,而且不少都是拖家带口的。”
他指了指后院方向,“叶记买下了后面的一栋住户楼,那些员工就住在里面,但那栋楼,煞气重得吓人,我曾经谈查过,还没进去就被发现。”
鸣阳又抬手摸向自己眉骨的疤,“他们伤的,手段很厉害,里面起码有四五只厉鬼。”
池早打开手机,把池淮的照片递过去,“叔叔,你见过他没?”
照片里的少年蓄着狼尾,五官精致得像是杂志明星,穿着一身赛车服,汗水从下颚低落,他扬起手,仅仅是一张照片却能窥见少年有多么意气风发。
鸣阳盯着那张脸,眉头拧紧,“眼熟。”
他努力回想,突然,一张阴郁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是,前两周他一直都在叶记当服务生,但是他和这张照片完全不一样,很瘦,几乎是皮包骨!而且他似乎中了情咒。”
池早下意识看向池澈。
小哥哥也中了情咒。
现在三哥哥也中了情咒。
她已经是四岁半的小孩,随便动动脑筋就想到了,小哥和三哥身上的情咒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下的。
上次他们抓的紫真只是个幌子。
池早跳下地面,二话没说就往外走。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池早就已经走到了叶记面馆门口。
门口有两个青年维持秩序,同样的很瘦,精神状态也有问题,也中了咒,但不是情咒。
还没等他俩拦着,池早两张符已经贴了上去。
青年身体猛地顿住,正在排队的食客十分不满。
“哪家的小孩不管管?不能因为是小孩子就能插队吧?!”
“就是啊!我们都排队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说进去就进去?”
“诶,那两个服务员你俩不拦着点吗?”
讨论声传来,无数责怪不悦愤怒的视线在池早身上扫过。
她小嘴一张:“吐。”
下一秒,两个青年直接弯腰,口中呕出大量黑色的粘液。
“卧槽!这什么东西?!”
“好臭啊!老板呢?!你们员工吐了不管管吗?!”
有胆子大热心肠的想要扶两个员工,刚上前就发现黑色的粘稠呕吐物里面竟然有东西在蠕动。
紧接着
,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蝙蝠竟然在粘稠物中猛地展开翅膀!
“我草!!!!!”
众人这下惊地慌忙避开。
两个员工一边吐一边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清明了不少。
想要求助,但一开口又是吐。
趁乱,池早摸到了后厨。
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甜腻香味扑面而来。
带着血肉的腥味。
昏暗的灯光,巨大的祭台。
十几个巨大的瓦罐,以及卤汤里漂浮上的幼童脑袋。
四个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拿着巨大的铁勺,在瓦罐里搅动着那些尸体。
耳边,是怨魂们的哀嚎。
一颗小女孩的脑袋被搅上来了,头发还在,皮肤也没溶解干净。
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救救我们,我们想回家。”
小女孩的眼眶里流下了短暂一声的最后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