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逞能的笨蛋鬼
三个小鬼头唉声叹气,池早脑袋被吵得发胀。
她叉腰打断:“闭上小嘴巴!你们先自我介绍!”
池早身上的道力太纯正,三个小鬼一下子闭上了嘴巴,态度特别恭敬。
最大的女孩说:“他们都叫我小雅,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八岁。”
小男孩把眼神艰难地从牛肉干身上挪开,“我,我叫小七,今年六岁了。”
最小的小女孩躲在两人身后,眼神瑟缩,怀中抱着个有些破旧的小鸡娃娃。
小雅摸了摸她的头,“她叫尧尧,今年三岁,不太会讲话。”
池早叹了口气,她三岁的时候虽然每天都在被师父逼着练功,但起码还活着呢,还有烧鹅吃。
她心里头突然胀胀的,有点可怜这三个小孩,“小雅,盼姐姐是谁?”
小雅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她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
半晌她才绞着手指说:“盼姐姐负责带男人来,就像照片上的那种大哥哥,这栋楼需要祭品,上头也需要气运,这个人身上的气运很强,来这里后被选中送去上面了。”
“上头是哪里?”
小雅摇头:“我不知道,我们都是这栋楼的祭品,不能离开这里,但是被送去上头的人暂时不会死的,盼姐姐说去了上头是福气,我们都很想见一见上头的人呢。”
“你也被选中了,要被送去上头,说不定你能找到这个大哥哥呢。”小七十分羡慕。
池早伸出拳头,在三个小鬼脑袋上敲了三下,“一群笨蛋!你们在这里都被当成祭品,送去上头当然也是被当成祭品了!还要被吸气运,你们羡慕什么东东!”
“可是被送去上头能离开这里呀,能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且被选中的通常都是长得很好看的,不然就是气运很强的,就像你,又漂亮气运又强,难道还不让人羡慕呀?”小七扁着嘴双手揉着自己的脑袋,窝窝囊囊回嘴。
池早突然明白师父有时候被气到说不出话是什么感觉了,她现在还想锤小七两拳。
深吸两口气,池早决定问别的,“所以这个盼姐姐是坏人,对吗?”
小雅依旧绞手指,“盼姐姐其实也很可怜的,她很厉害,但是她弟弟和爸爸被上头控制着,每次她把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带过来的时候她都很愧疚,和我们说她也不想这样,但是不这么做她爸爸和弟弟就会死,所以,所以我也不知道盼姐姐是不是坏人,只有她会给我们上香,让我们吃好吃的。”
池早找到漏洞,立刻道:“看吧!我就说你们说的上头是坏人!他们要是好人怎么会控制别人家的爸爸和弟弟!”
三个小鬼低下了脑袋。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悲凉,小七抬起头,眼圈红红,但是鬼流不出眼泪,只有一行血划过青灰色的面颊。
“可是,可是我们只是想离开这里,我们,想找爸爸妈妈。”
小七捂着心口,“我不记得爸爸妈妈,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很想我,就像我很想他们一样。”
他的脸上短暂露出很幸福又很茫然的表情。
池早却觉得心口被这句话撞了一下。
她愣愣的,想起很多夜晚,她坐在练功房的屋顶,看着天上的星星。
一颗颗数过去,不知道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
“你,你怎么哭了?”小雅有点慌,伸手想给池早擦眼泪,但眼泪穿过了她的手掌,落在了地上。
池早回过神,慌忙擦掉,“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但是你们说的对,他们肯定在等你,所以——”
她站起来。
气势十足。
伸出手,食指指着天花板,三个小鬼头仰着脑袋满脸崇拜看着她。
“所以本天师是来拯救你们哒,明天我就会离开,今晚我需要你们带着我把这栋楼的情况摸清楚,能做到吗?!”
小雅:“能!”
小七:“应该能吧?”
尧尧:“呱!”
忽略三岁小孩的紧张蛙叫,池早觉得自己干劲满满。
掏出三袋牛肉干和三支香,分别点燃。
小鬼头们嘴巴里顿时充斥着牛肉干的香味,吃得心满意足。
一袋牛肉干下去,本来还有点畏畏缩缩的小七立刻变得比小雅还热情,站起身就要带着池早参观。
“晚上他们都不会来楼里的!不过楼里有很凶的几只厉鬼,是上头带过来的,只要避开他们就没事!”
小七一边说一边打开门。
门缝里,两张脸重叠在一起,干枯的手指从门缝中钻进来,扒开门沿。
“好香的味道。”
刺耳如板凳划过地面的声音传来。
小七鬼身猛地僵住。
他转过脑袋,见到了自己口中【最凶的厉鬼】。
下意识想关门,但那双手已经掀开了门,连带着小七也被掀飞,砸在地上。
但他很快就爬起来,和小雅一起,把池早尧尧护在身后。
“刘叔刘婶,你,你们怎么来了。”
透过小七和小雅纤细的胳膊,池早清楚地看见那只厉鬼踏进两条腿,四条腿,八条腿。
整整十四只腿。
两张重叠在一起的脑袋,肩膀上还有另外五张缝在皮上的人脸。
池早:“好丑的缝合鬼。”
她有感而发。
声音脆生生的,在202这个逼仄的小房间显得格外清楚。
当然,也被这只缝合鬼听见了。
刘叔刘婶无法对视,但苍白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怒色。
“我丈夫一点也不丑!”
“我妻子一点也不丑!”
异口同声,刺耳翻倍。
尧尧试图捂住池早的嘴巴,小声费劲结巴道:“他们,讨,讨厌,别人,说,丑。”
池早正色,特别认真:“但是我师父和我说过的,小朋友不能撒谎的,我是小朋友,你也是,小七和小雅也是,明明就是特别难看的呀!”
说完她又回头仔仔细细看向缝合鬼,从脑袋看到十四只腿。
然后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结论:“丑。”
三个小鬼恨不得把池早嘴巴堵住。
奈何他们不敢,也碰不到池早,只能死死张开双臂,试图萌混过关。
但鬼不讲情面,厉鬼更不讲。
“吃了你!吃了你!”缝合鬼张牙舞爪,身体急速膨胀,直到脑袋顶住了天花板。
它伸出手,将三只小鬼压在掌心。
小雅的脸被压扁,声音急切:“刘叔,她是要献给上头的!你不能吃她!”
小七的身体被折断,他疼地脸色扭曲,仍旧挣扎着求饶:“她不好吃的!刘叔,你不是一直想要吃我吗,您吃了我吧!!”
尧尧只知道哭,张开嘴啃着那只把他们轻松压制的手掌。
“笨蛋。”池早的拳头又握紧了。
她的眼眶有点热热的,一群逞能的笨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