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讨厌鬼
“早早，你不要生小七的气，他就是喜欢乱讲话的。”
安静的楼道里，小雅飘在池早身边小心解释。
池早一边啃着牛肉干一边点头，“我知道哒，没生气，刚才就是下意识碰了他一下。”
小雅吞了吞自己不存在的口水。
想起刚才小七说完池早一拳头就让小七来了个原地起飞，又砸在地面的场面，她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痛痛的。
算了，就当是给小七一个教训。
都五岁的大朋友了，还没有早早一半稳重懂事听话。
有了小雅的带领，池早把六层楼都逛了一遍，大多数房间里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小孩鬼，不记得自己哪来的，要往哪去。
有记忆开始就已经被这栋楼练成了缚地灵，永远被困在此处，成为这栋楼的阴气供给。
路上他们也碰到过两只厉鬼，没有缝合鬼厉害，池早一拳一个都给送走了。
三楼有两男三女，分别在不同的三个房间里。
但都被控制住了，不管池早怎么说话他们都像看不见听不见一样，坐在床边，好似在随时等待主人发号施令。
小雅解释：“来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少了一魂一魄，所以听不见说话，我听厉鬼说过，那些魂魄好像都会被练成东西，可以用来控制他们，如果他们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了，他们的灵魂就会被炼成药。”
“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药，是吗？”池早问。
小雅点头，“对，早早知道？”
她点头，“一年前我和师父处理过一件事，那家大人原本都八十几岁的高龄了，大限将至，我师父批他活不过今年，但是他吃了药，从老爷爷变成了年轻的叔叔，还说我师父是骗人的臭道士。”
池早小脸写满了不爽，“我师父虽然嘴碎了一点，不靠谱了一点，但是特别厉害的，他批的命从来没错过，果然，那个爷爷活了没超过半年，死了，那户人家非要说是我师父搞的鬼，害得我师父在道观里一直躲着，到现在都不肯下山呢。”
当时池早还想要问师父药的来源是什么，但是师父非要说她就是个三岁小屁孩，不让她碰，也不让她问。
“小雅姐姐，你们这样的楼，多吗？”
小雅眼神暗了些，她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希望不要多。”
别的小鬼不一定有他们这样幸运能碰到早早这么厉害的妹妹。
池早歪着头凑过去，“怎么又红眼圈啦，不难受，我会帮你的，也会帮和你一样的小朋友的，师父说过，小朋友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的，我们继续。”
她的声音软软的，和她打架时候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但是不管哪样，小雅都觉得很可爱，很让她安心。
两个小时候，整栋楼逛完了。
杀了七只厉鬼，加上那只缝合鬼一共八只。
楼里人类一共二十一人，十三个女人，八个男人。
这些人平时不会离开房间，每天早上都会有人过来送饭，他们只负责随时替代面馆里的服务员。
回到202，三只厉鬼正在疯狂攻击防御阵。
听见动静，厉鬼立刻调转方向，冲池早和小雅攻击而来。
小雅默默后退两步，给池早让出打架的地方。
第一只厉鬼出现的时候，小雅还试图帮池早一起攻击。
第二只厉鬼出现的时候，小雅觉得自己可以适当提醒池早注意攻击。
第三只厉鬼出现的时候，小雅觉得自己可以躲到一边别影响池早攻击。
总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别添乱。
顺便找个最佳位置，可以好好欣赏早早的厉害。
仍旧是一拳一个。
但最后一只厉鬼已经到了半步鬼将的级别，比刚才的缝合鬼还要厉害些。
有点棘手。
池早浪费了八张五雷符才将这只厉鬼斩杀。
当灰烬消失于风中的那一刻，池早觉得有点虚脱，还特别饿。
她又找出两袋牛肉干，狼吞虎咽塞了下去。
好想吃烧鹅。
池早拍了拍自己的脸，窗外的阴气似乎散了一些，好像看见了天上的星星，像妈妈对她眨眼睛。
她爬上沙发，也管不上沙发有些潮湿，嘟囔着：“我先睡一会哦，天快亮了叫我。”
语毕，池早陷入了梦乡中。
梦里，她被一群小朋友围着，大部分都是五六岁的模样，凑在她面前，每一个都长得很乖巧，穿着柔软好看的衣服。
有几个小女孩的辫子也特别漂亮，一看就是家里人很用心梳的。
“你们是谁呀？”池早揉了揉眼睛。
他们手拉着手，冲池早笑，然后突然给她鞠了一躬，“谢谢你，小天师妹妹。”
“啊，怎么突然谢谢我呀。”
“这栋楼的封印松了，我们的记忆被找回了，我们不是被爸爸妈妈抛弃的，我们是被拐来这里的。”
“谢谢你呀，那些坏鬼没有了，以后不会有人打我们了，你真的好厉害呀。”
“我，我把我的发卡送给你，谢谢你。”
“我送你我的兔子笔可以吗？”
“那我送你我的手镯，是我妈妈给我买的，给你！”
一群没见过的小孩子都伸出手，把自己最喜欢最宝贵的东西捧到池早面前。
池早想说她要这些东西没用，她现在就想吃烧鹅。
但是她突然没办法说话。
身体里涌入一股特别温暖的力量，那些哥哥姐姐的笑脸格外纯真灿烂。
意识重新陷入昏睡之前，池早听见他们说。
“如果都要被献祭，那么我们宁愿成为你的祭品。”
“小天师妹妹，真的，真的谢谢你。”
“我们，要回家啦。”
沙发上，池早猛地睁开眼睛。
她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的丹田处有一股特别温暖的力量，不仅仅是功德，更是刚才那群哥哥姐姐献祭了自己的灵魂之力。
师父说过，有鬼者，不入轮回，自愿献祭魂力，被供奉者可成人神。
那时候她听得津津有味，想着一定要努力修炼。
要是有人愿意献出魂力，变得很厉害，就能有吃不完的烧鹅，就能早点找到爸爸妈妈。
可是，她现在一点也不开心。
她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小雅身上的怨念消散了很多，但魂体更加透明了。
“早早，我们自愿的。”
池早一边哭一边骂，“我不要你们的魂力，我不要！你们都拿走！我不喜欢你们了！！我讨厌你们！”
刚说完讨厌，胆小的尧尧突然跑过来，大眼睛眨巴两下，“喜，喜欢，不讨厌。”
“讨厌！你们都是大笨蛋！”
小雅笑容苦涩，池早这才发现小雅好像变了些。
她的声音发涩，“早早，我们刚刚找回了记忆，我其实三十年前就死了，小七和尧尧也是，我们已经不算小孩子了，只是这栋楼封印了我们的记忆，让我们在这里不停轮回。
现在，我们解脱了，你救了我们，所以，我们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