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到一块去的心魔必须捏碎
池早拿着手机,觉得好丢人,蹬蹬蹬跑到隔壁书房,还反锁了门。
明容,鬼将巅峰,半步鬼王。
池鸿,池家掌权人,江陵首富。
俩人撅着屁股听门,生怕小丫头又伤心。
也不知讲了什么,门打开后池早不哭了,只是眼睛有些红肿。
手机被池早拿着放在耳边,特别特别小声说:“师父,以后有话好好讲,你能不能不要在舅舅面前哭成那个样子呀?”
“咋的?!嫌弃我了?!”守一的声音超大,穿透力超强。
池早赶忙抬头见俩大人。
明容左看,“我没听见,谁说话了?”
池鸿右看,“哎呀,舅舅年纪大啦,耳朵有点背。”
池早小小松口气,“没有没有,早早特别喜欢师父,没有嫌弃的,就是,就是”
“甭就是了,赶紧让你容麻麻过来,你在池家也给我好好修炼知道吗,修行切忌不可懈怠,你可是我归云观振兴的希望!”
“我也想回去看看您,还有师叔,还有师兄师姐们。”
“别!”
池早撅起嘴,“师父不想我回去。”
“非也非也。”守一尬笑两声,“实则你师叔们都外出有任务了,师兄师姐我也都赶下山历练,你作为最小的师妹,幼儿园文凭都没有都能历练,他们怎么能懈怠是不是?!”
池早觉得有道理。
她把手机抵在心口,脑袋埋下去,下巴成了四节,声音也闷闷的。
“好了,乖,在你没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以前,都别回来。”
“那我想师父了怎么办。”
“师父会来看你的。”
池早乖乖说了声好,把手机还给了舅舅,“对不起舅舅,对不起容麻麻,我刚才有点任性,让你们担心了。”
“不任性!”明容连忙摆手,“早早才四岁,可以随时任性!”
池早摇头,“不可以的,师父说了,天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而且容麻麻如果留在这,不仅自己的修行会不通,也会影响舅舅舅妈他们,是早早私心想容麻麻陪我。”
她小嘴叭叭的,不知说给明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池鸿结果电话听了一会,嗯了两声,旋即挂断电话,将那张相片摊开。
那是一对璧人。
池泠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被扎起,笑得很甜。
旁边的男人穿着藏青色的普通长衫,清清冷冷,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簪子挽起,他伸出手,虚虚揽着池泠,眼里是化不开的浓情。
池鸿摸了摸照片里小姑娘的脸,“这照片我还没见到过,你妈妈那时候胆子可大了,家里生意不要她操心后,她就考了大学,学的考古学,跟着学校到处挖掘古墓,那时候我和你舅妈都担心她,但她喜欢,我们就不拦着。
我们听说过你父亲,听说是有次墓地塌房两人认识的,你爸爸很厉害,反正你妈妈寄回来的信件里是这么说的,你师父刚也和我讲了,你爸爸比我们想象都还要厉害。”
池早听不太明白。
那到底是多厉害?
她张开双手,“这么大的厉害?”
池鸿笑着点她鼻子,“比这个厉害多了,你师父说你身体里有个封印,那是你爸爸亲手烙下的,目的是不让力量掌控你。”
这些话池鸿听得云里雾里,好在人老了脑子还比较清楚,断断续续复述,“你师父让你在阿泠以前的房间里住着,还说池家关乎你的修炼,让你有空去趟京城,那里有你爸爸给你留的东西。”
说完池鸿手心汗都冒出来了。
他擦擦掌心,将池早两边头发理顺,“怪舅舅,本来想着这两天就带你去你妈妈屋子看看,应该早点去的。”
池泠的屋子在三楼。
一整层楼都是她一个人住。
三个房间。
卧室连通衣帽间和休息室,对面改成了她的文物修复室。
三楼被打扫的很干净,阳光穿过玻璃窗,折射出彩色玻璃的光亮。
池早先是去了工作室,一张大大的书桌,摆着她看不懂的工具,但是一看就特别专业。
她脑子里一下子就能想到妈妈坐在这里认真工作的样子。
肯定特别好看。
床边一盏漂亮的花瓶,插着粉嫩饱满,开得正盛的木槿。
“这株花开了五年,是阿泠走之前亲手摘下来的,就是因为这朵花没有谢,所以我一直坚信阿泠肯定没死。”池鸿眼圈泛红,他鼻尖抵住手背,忍住即将要落下的泪。
池早一点点靠近那朵花。
花瓣透着光,她甚至能清晰看见脉络的走向。
那朵花像是在呼喊她的名字,如同她从未见过的妈妈一样温柔。
池早伸出手。
花突然散发出一道柔和的暖光,闪烁之后,木槿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凋落。
但池早的手腕处多了一道木槿花的花瓣。
她转过头,脸色涨红,“容麻麻,我,我,我感觉我想拉粑粑,我这里涨涨的。”
池早指着自己的小腹。
明容吓得忘记自己会飞,慌忙将池早抱起来,推开池泠的房门就把池早放在了床上。
“早早,你这是丹田的灵气快爆了!你修为突破了,记住容麻麻说的,抱守灵台,不管你等会听见什么都别管,你就记得一句话,我都很爱你,特别特别爱你,你妈妈当初怀你的和我说过很多遍,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有了你。
我们早早,厉害,聪明,善良,正义,可爱,一定一定一定记住这些,听见了吗?”
池早咬着牙,“听,见了。”
她额头冒着汗珠,耳边一片嗡鸣。
不行不行,池早你要努力,你要找到爸爸妈妈,你要救下舅舅舅妈,你要哥哥们和你一起长命百岁,你要看着容麻麻在地府升大官,好让阎王爷爷不敢总是揉你的脸。
对,你一定可以。
你是最棒的。
池早一直一直给自己暗示,给自己灌鸡汤,她很在行。
耳边果然多了些乱七八糟的话,忽远忽近。
都是她听过的一些污言秽语。
以前她会躲起来悄悄流眼泪。
但现在她不会再理财,她不是三岁小孩。
师父每次不许她哭,其实转头就去揍那些乱嚼舌根的,下死手。
师叔们再各方施压,那些人再也没出现过归云观。
师兄师姐们会想着办法给她买很多稀罕玩意儿让她开心。
容麻麻会帮她擦眼泪,帮她解决一切麻烦事。
舅舅舅妈会温柔的帮她买新衣服,梳小辫子。
小哥哥会绕两个小时的路给她买全江陵最好吃的烧鹅。
三哥哥会耐心听她所有的废话。
她池早,不是没人要的野种。
那些爱在琐碎的日常里变成了星星,渗透进池早的每一寸皮肤,此刻变成最坚实的城墙。
那些声音无法入侵,开始气急败坏辱骂。
骂也不成,诱也不成。
声音逐渐消散,只剩下一团黑色的小人影,蜷缩在池早灵台角落里。
池早立刻捏起那团人影。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不能杀了我!”那团人影声音尖锐凄厉。
池早:“那你说烧鹅是上庄好吃还是下庄好吃?”
“下庄!”
“错!上庄肉嫩不肥,配上酥脆的皮,上上美味,你,必死!”
“我记错了!是上庄好吃!”
“大错特错!”
池早觉得这样一个东东怎么能变成她的心魔呢?
她从来都最喜欢吃烧鹅心口那一块的肉!
于是乎,没有废话。
双手合起,将黑影攥在掌心,用力!
池早听见了自己灵魂里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她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