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局
大脑宕机仅一秒,来自灵魂深处的求生欲瞬间爆棚。
在温热的唇即将覆上来的那一刻,江璃歌猛地一偏头!
柔软的唇瓣擦着她的脸颊而过。
“不行!”
江璃歌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她急得快哭了:“怀安哥,我们不能这样!”
覆在她上方的男人动作一顿。
黑暗中,深邃的眸心紧锁着她,似是
不解她
又要做什么!
江璃歌心脏怦怦狂跳,趁着这间隙,她连珠炮似的把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词都往外砸:
“你已经不是江怀安了,你是季司夜!你听清楚没有,你的家人、你的未婚妻,他们都从京市找来了!我们我们那场婚礼根本就没领证,在法律上根本不算数的!”
她越说越激动,抵着他胸膛的手都在发抖。
“你现在这样对我,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我的不负责任!你不能因为失忆了,就抛弃自己的过去,更不能把我拖下水,你你这是不道德的!”
江璃歌一口气说完。
她搬出了所有能想到的道德枷锁,开始pua他。
求求了,大佬,你快清醒一点吧!
你的真命天女在外面等着你,我只是个想活命的炮灰啊!
半晌,季司夜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撑起身体,从她上方退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房间里太黑。
奈何江璃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语气却能听得出来十分的冰冷加不悦!
“不负责?”
“逼我结婚,说爸的遗言就是要我们成为夫妻的人,是你。在天台上闹着要自杀,让我别跟他们走的人,也是你。现在,说不能睡,给我扣上不负责帽子的人,还是你。”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
“江璃歌,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句话,问得江璃歌哑口无言。
她能感觉到,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是啊,站在他的角度,自己这番前后矛盾的言行,活脱脱就是一个把人耍得团团转的疯子。
可她要怎么解释?
都怪原主那个疯子啊!
难道要说之前的江璃歌已经死了,我是个看了剧本穿过来的倒霉蛋?
你要是睡了我,以后恢复记忆会把我挫骨扬灰的?
他要是信了,那他脑子才真是有病。
眼看气氛僵持不下,江璃歌知道,今晚要是不给个合理的说法,这事儿绝对没完。
她咬了咬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声音软了下来,听着有点可怜兮兮的。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你等我想明白的!”
季司夜没说话,依旧沉默地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一副我听你编的样子!
江璃歌心一横,干脆坐起身来直视着他。
“那个”江璃歌鼓起勇气,抢在他开口前说道。
“我们明天去海边露营吧?”
季司夜闻言,眉梢微挑,深邃的黑眸里带着审视。
一副你又要干什么的样子,
“呃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江璃歌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是关于我爸的遗言,还有我们俩所有的事情,我都想告诉你。”
“我只是不想在家里说,我们去海边,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哀求的真诚。
她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海边空旷,风景好,能让人心胸开阔,万一大佬听完坦白气得想动手,看在蓝天白云的份上,没准能下手轻点。
好吧,是方便她逃跑!
季司夜沉默地盯了她许久,最后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璃歌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同意了。
她正想着要不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他却一言不发地翻身下床。
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后,他径直走向门口。
门被轻轻地关上。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大佬的心思,你别猜。
她现在只希望,明天的坦白局,能顺利一点。
一夜无眠。
江璃歌几乎是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一片看到了鱼肚白。
身心俱疲,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反复演练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起来了。”
是季司夜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璃歌一个激灵坐起身,胡乱趿上拖鞋去开门。
门外的季司夜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得出心情依旧不佳。
两人在自家超市里,胡乱拿了些零食饮料,又从仓库里翻出了一个许久未用、落了层薄灰的双人帐篷。
季司夜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将东西装好,叫了辆网约车。
车里,司机大叔放着欢快的流行歌曲,与车后座死寂一般的气氛格格不入。
江璃歌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他目视前方,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车子行驶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城郊的海滩。
工作日的清晨,沙滩上人烟稀少,只有零星几个赶海的本地人。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蔚蓝的大海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确实让人心情不由得开阔了几分。
两人找了一处远离人群的开阔地。
“我来吧。”季司夜从她手里接过帐篷,动作利落地开始搭建。
江璃歌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如果如果一切都不是谎言,这该是多美好的一幅画面。
她甩了甩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赶出脑海,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组织语言,开启自己的坦白局时。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海边的宁静。
一辆迈巴赫,直接开到了沙滩边缘,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江璃歌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头皮一阵发麻。
为首的正是季家父母,唐琬脸上带着急切和忧虑。
而他们身后,许越浅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神情哀戚地跟随着。
旁边还跟着满脸不爽、像是被强行押过来的季锦年。
江璃歌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她精心策划的二人世界坦白局,现在怎么变成了公开处刑了!
季司夜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阿夜!”
唐琬第一个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我们早上去超市听说你们来了海边,为什么一大早就来这里?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江璃歌一阵头疼,立刻解释:“误会误会!我们就是想来露营而已!露营而已!”
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两人面前搭了一半的帐篷,和散落一地的零食时。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可怎么看,他们现在的表情也不像是来露营的!
而许越浅的目光在触及那顶暧昧的双人帐篷时,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眼睛里迅速涌上委屈,紧紧攥住了衣角。
“哥!你们在干什么!”季锦年第一个炸了,他猛地冲了上来,指着江璃歌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死胖子,我哥才刚恢复一点,你就迫不及待地把他骗到这种地方来野营?还搭帐篷?你想干什么?你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锦年,住口!”季父低声呵斥。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江璃歌站在原地,抱着一袋薯片,只觉得手里的塑料包装袋都变得无比烫手。
她像一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无处遁形。
算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叔叔,阿姨,许小姐”她斟酌着开口,声音不大,“还有季司夜。”
“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我要坦白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攥紧了拳头。
“我骗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