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妹妹一拜
江璃歌呆呆地仰着满是泪痕、哭得惨兮兮的脸,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悚。
“那那你为什么”江璃歌连声音都在打飘。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解释!”
还要在天台上答应跟她结婚?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演戏?
她是真的不解。
这可是手握大男主剧本、杀伐决断的大佬啊!
被人用谎言这么拿捏、逼婚,换做别人早就把她大卸八块了。
他不仅配合她演,还演得那么逼真?
看着女孩崩溃又茫然的模样。
季司夜眼底的戏谑散去,只剩下满眼的无奈!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大掌缓缓抬起,最终轻轻落在了江璃歌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顶上。
这是他失忆以来,哪怕在被逼婚的最紧绷时刻,都未曾有过的一次亲昵举动。
江璃歌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因为你刚失去爸爸,”季司夜的声音低沉,夹杂着咸湿的海风,竟透出一种诡异的温柔与厚重。
“又站在二十多层楼的天台上要死要活。”
他难得温柔的解释:“你平时连切菜划破手都要哭半天,如果在那个时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你的谎言,我怕你一个想不开,就真的跳下去了。”
江璃歌鼻尖猛地一酸。
原来,他是怕她死。
在原著里,他虽然被她烦得要命,但骨子里那种强烈的责任感和对弱者的保护欲,却从未改变。
“我答应过爸,要保护你,这是我对他的承诺。”季司夜顿了顿。
“所以我给了你选择。”
男人收回手,身姿挺拔如松。
“如果你永远不打算坦白,非要用那个弥天大谎把我强行绑在你身边,我也会遵守约定,履行一个丈夫的责任。那是我欠江家的报恩。”
“但现在,你选了另一条路。”
季司夜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包子一样的女孩,薄唇微启:
“那我们回家吧,妹妹。”
一句妹妹,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界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江璃歌愣住,但紧接着,她就明白了!
季司夜这是要当她哥?
天知道她有多怕死!
现在不用死了!男主不杀她了!
她不仅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回了男女主的锅里,还顺理成章地捞到了一个豪门太子爷妹妹的免死金牌!
“好!回家!哥!”江璃歌瞬间破涕为笑。
那声哥喊得比谁都脆生,甚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狗腿。
两人并肩走回盼盼超市。
还没到门口,就远远看见季家父母、许越浅,还有像季锦年,全都在门口等着。
看到两人平安归来,季家众人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季锦年刚想张嘴继续输出,江璃歌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经历了坦白和反转,她现在觉得浑身轻松。
连带着看季锦年都顺眼了许多!
她走到季家父母和许越浅面前,诚恳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许小姐。对不起。”
江璃歌抬起头,眼神清澈坦荡。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因为太害怕失去唯一的依靠,才编造了遗言,利用了怀安不,利用了季司夜的失忆。我向你们郑重道歉,请你们原谅我之前的自私和无理取闹。”
她转向许越浅,语气格外真诚:“许小姐,你等了他三年,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对。之前是我鸠占鹊巢,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对不起。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缠着他,他完完整整地还给你了。”
“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了!”她笑的眉眼弯弯,一点不似作假!
许越浅愣住。
她来之前甚至做好了江璃歌会继续撒泼打滚的准备。可现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
许越浅咬了咬下唇,眼底的敌意消散了大半,最终只是轻轻松了口气,别过了头。
唐琬看着江璃歌,眼眶却红了。
同样身为女人,她太懂一个刚满二十岁、丧母又丧父的小姑娘,在面对孤立无援时那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疯狂。
她没有任何怪罪,反而上前两步,一把拉住了江璃歌胖乎乎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傻孩子”唐琬声音哽咽,极具同理心的她轻轻抚摸着江璃歌的手背。
“你也是走投无路了,阿姨怎么会怪你?你爸爸救了阿夜的命,这是天大的恩情。阿姨说过,只要你愿意,你就是季家的亲生女儿。”
江璃歌听着这话,心里那个苟命计划瞬间如同烟花般璀璨绽放!
亲生女儿!
抱大腿!
以后她就好好当个混吃等死的豪门关系户,什么恶毒女配、什么男女主虐恋,都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要做的就是紧紧抱住这群人的大腿,苟到大结局!
为了表明自己绝不插足男女主感情的坚决态度,也为了让季家所有人彻底把心放进肚子里。
江璃歌决定趁热打铁,干一票大的。
“阿姨,叔叔,你们等我一下!”
江璃歌反手拍了拍唐琬的手背,冲进超市里。
众人面面相觑,季司夜也微微挑眉,不知道这丫头又要作什么妖。
不到一分钟,江璃歌端着一个托盘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杯刚倒好的、还冒着热气的茶。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的古装剧桥段。
双手极其庄重地捧起那杯茶,大步流星地走到季司夜面前。
季司夜低头看她,眉心微蹙,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江璃歌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下就是一个深鞠躬,紧接着“扑通!”一声,腿一弯,直接变成了单膝跪地!
那气势,活像个即将歃血为盟、桃园结义的梁山好汉。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和季锦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表情里。
江璃歌双手高高举起茶杯,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
“哥!!受妹妹一拜!!!”
季司夜:“”
他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此刻罕见地裂开了一条缝,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江璃歌却毫无察觉,继续慷慨激昂地念台词:
“从今往后,你季司夜就是我江璃歌的亲哥!比珍珠还真的亲哥!我保证,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我会跟你一起,好好孝敬咱爸咱妈!”
说着,她还十分豪迈地转头,冲着季家父母抛了个你们放心的眼神。
季锦年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见鬼了一样指着江璃歌,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你你你你你这个死胖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谁是你亲哥!谁是你爸妈!你在这儿拜把子呢?”
“你懂什么,这叫认祖归宗!”江璃歌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然后继续星星眼地看着季司夜。
大有一种你不喝这杯茶我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季司夜垂眸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他原本设下的哥哥身份,是为了履行责任,是为了把她护在羽翼之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接受得如此之快,甚至还反手给他演了一出义结金兰。
季司夜的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闷气。
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杯茶一饮而尽。
男人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暗芒,声音低沉得发哑: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