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
季司夜独自一人站在房间中央。
看着无情带上的房门，他缓缓合上眼，随后猛地睁开，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暴躁与憋闷。
江、璃、歌。
他咬了咬后槽牙，坚硬的下颌线绷得极紧。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京市季家的私人飞机，低调中透着令人咋舌的奢华。
但为了保持人设，她还是把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人设进行到底！
从某种理论上来说，自己确实是个土包子！
毕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还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天呐！”
江璃歌一屁股坐在那张宽敞得能打滚的真皮座椅上，还用力颠了颠。
“妈！哥！这椅子居然能躺平！直接成一张床了！”
她一边惊呼，一边毫不客气地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按钮。
座椅缓缓放平，她整个人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摊在上面，舒服得直哼哼。
这可比她那破出租屋的硬板床舒服太多了！
有钱人的快乐，她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不枉她一心只想抱大腿啊！
坐在一侧的许越浅手里正端着一杯温水，举止优雅。
听到江璃歌的声音，她眼底深处飞快地划过一丝鄙夷，面上却温柔地笑道：“璃歌要是喜欢，以后多的是机会坐。司夜，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季司夜坐在斜对角，手里正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是那双修长好看的手微微顿了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嗯”。
江璃歌可不管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这时候，穿着制服、身材高挑的空姐微笑着端上了精致的航空餐。
黑松露和牛、波士顿龙虾，还有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甜点，最旁边甚至还放着一小盒特供口味的哈根达斯。
“哇噻！还有龙虾！”
江璃歌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
她一把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豪华飞机餐就是一阵咔咔一顿狂拍。
“这不得发个朋友圈？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高档的盒饭！”
坐在另一边的季锦年终于忍不住了。
这位暴躁纯情的二世祖，一路上憋着一肚子火。
他原本就看江璃歌不顺眼，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的狗皮膏药。
现在看到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狗腿样，只觉得额角青筋暴起。
“江璃歌，你能不能别丢人现眼了？”
季锦年一把扯下墨镜，帅气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一顿飞机餐你拍八百张照片，没吃过好东西啊？你出去可千万别说认识我，我季锦年丢不起这个人！”
江璃歌翻了个白眼，手里挖了一大勺哈根达斯塞进嘴里。
她斜了季锦年一眼，慢条斯理地咽下冰淇淋，理直气壮地回怼：
“啊？这位帅哥，你谁啊？我们很熟吗？出门在外，别随便跟美女搭讪，怪让人害羞的。”
“美女？”
季锦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指着江璃歌那张因为肉乎乎而显得圆润、此刻还沾了一点白冰淇淋的脸，气得直发抖。
“你看看你那圆滚滚的脸，哪里美了？还有，我是你弟！呸，谁是你弟，我是你我是你哥的亲弟弟！你少跟我套近乎！”
“哦，原来是季小少爷。”
江璃歌懒洋洋地又挖了一勺冰淇淋，声音四平八稳：“既然不熟，那我丢不丢人，关你屁事呀？吃你家大米啦？哦不对，这飞机确实是你家的，但这冰淇淋是妈妈让空姐给我的，对吧，妈？”
江璃歌转过头，瞬间切换成一副可怜巴巴、求保护的小表情，看向不远处的唐琬。
唐琬原本正和季父轻声说话，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觉得江璃歌粗俗，反而被这两个年轻人的斗嘴逗得合不拢嘴。
在京市，那些豪门名媛哪个不是装得端庄得体，吃个饭恨不得用量角器量着。
像江璃歌这样鲜活、真实，带点狡黠和市井烟火气的女孩子，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锦年，怎么跟姐姐说话呢？”
唐琬嗔怪地瞪了小儿子一眼，随后满眼慈爱地看着江璃歌：“小歌儿，别理他，这臭小子就是欠教训。好吃就多吃点，不够让空姐再给你拿。”
江璃歌打蛇随棍上，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旁边的空姐招了招手，压低声音，但声音却恰好能让整舱的人听到：
“那个漂亮姐姐，这个哈根达斯我实在吃不完了，但真的太好吃了，扔掉多浪费啊。请问，待会儿下飞机的时候，我能打包带走不？”
噗——
季锦年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苏打水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指着江璃歌，转头对季父告状：“爸！你看看她！她要在私人飞机上打包冰淇淋！传出去我们季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季父一向威严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不怒自威的目光在江璃歌身上扫过，声音低沉却带着包容：“打包好，勤俭持家是美德。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像璃歌这样懂得珍惜粮食的了。”
唐琬更是心疼得不行，只觉得这孩子以前肯定受了太多苦，连个冰淇淋都舍不得扔。
她立刻转头对空姐吩咐道：“去，把飞机上备着的零食、点心，还有各种口味的冰淇淋，都用保温袋多准备几份。下飞机前，通通给大小姐打包带走。”
“好的，夫人。”空姐微笑着退下。
季锦年绝望的瘫在座椅上，一副这个家没法待了的生无可恋表情。
“谢谢妈！妈你真好！”
江璃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而自始至终，坐在一旁的季司夜，手里的平板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江璃歌身上。
看着她因为吃到甜食而满足地晃动着小脑袋，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在冬日里拼命囤积坚果的小仓鼠。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蓬勃而温热的生命力。
这和之前那个永远阴沉着脸、用一种近乎病态和哀怨的眼神盯着他的江璃歌，简直判若两人。
可现在
季司夜发现，自己不仅不觉得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市井行为粗俗，反而觉得有些新奇。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看着她和季锦年幼稚地吵嘴时。
他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司夜，你在笑什么？”
一旁一直暗中观察他的许越浅，忽然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