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放大的情绪
宁宁能从妈妈身上感受到一种很厚重的情绪,但她分不清那个是什么。
“妈妈,你可以再抱抱我嘛?”
已经被放到椅子上的宁宁主动提出要求。
邱雪筠弯着的腰还没来得及直起来就弯了回去,很轻松的把女儿重新抱回怀里,贴贴脸的时候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必须可以!
宁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渴望妈妈的抱抱,羞红着脸搂着妈妈的脖子,感受妈妈的存在。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妈妈呢?
明明才“认识”三天呀?
过了一会儿,宁宁很小声的寻找答案,“妈妈,爷爷说你不爱我,可是我感觉你是喜欢我的,爷爷是不是说谎了?”
邱雪筠抱紧女儿,“是的,他说谎了。”
“宝贝,妈妈一直都很爱你,以前爱,现在爱,未来也会爱,妈妈无条件的用生命爱着你,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妈妈对你的爱。”
宁宁在妈妈反复的强调里找到了一丝丝安全感,她秀气的鼻尖有点点发酸,捏了捏小拳头,把妈妈抱得更紧了。
轻到快要听不见的话语里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爷爷为什么要说谎?”
她以为世界上没有人爱她,她难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以为就算自己死掉,也不会有人愿意抱抱她。
“因为他不喜欢我。”
邱雪筠本身不想让大人之间的恩怨污染了孩子,可常家显然没有什么顾虑,肆无忌惮的扭曲孩子三观,给孩子留下了不知道多少阴影。
“对不起,是妈妈的问题,让宁宁在爸爸那边受委屈了。”
听到妈妈道歉,宁宁连忙摇头,“不是。”
小小的人儿从妈妈怀里直起身,看着妈妈的眼睛说道:“妈妈很好,宁宁喜欢!”
“妈妈,我不委屈,我好好的呐!”
邱雪筠心疼的看着正在努力安慰她的女儿,顺着她的话说,“嗯,不委屈。”
“妈妈”
宁宁忽然软绵绵的倒进妈妈怀里,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这让邱雪筠慌了神。
“爸!妈!宁宁生病了!”
邱雪筠抱着晕过去的女儿跑出来时手都在抖,“我们去医院!”
邱华章跑出去找人借车,沈蓉连忙收拾东西,确定该关的都关上了就带着女儿往外走,“别急别慌,小孩儿的免疫力本来就弱,生病是常态,放宽心!”
到了医院,儿科挤满了人。
宁宁接受治疗过后没多久就悠悠转醒,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这是哪里?
“宁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渴不渴?头晕不晕?”
邱雪筠又想哭了。
宁宁虚弱的摇摇头,“不啦妈妈不哭。”
她好像生病了。
以前生病就晕乎乎的,“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别怕呀,宁宁睡几天就会好了。”
每次只要特别难受就睡觉,睡着睡着就好了。
宁宁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没发现手背上还扎着针。
看到外公外婆的时候,她也说着相似的话。
明明还生着病,却反向安慰担忧她的大人们。
沈蓉心疼的摸摸外孙女的脑袋,“乖乖,估计是被外公吓到了。”
在宁宁昏睡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析了好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突然生病。
得出的结论就是宁宁被跳进池塘救人的外公吓到了。
邱雪筠擦掉眼泪,笑着对女儿说道:“好,我们不担心了。”
“宁宁安心睡觉,妈妈就在你身边,保证宁宁只要睡醒就能看到妈妈。”
有了妈妈的承诺,刚刚醒过来的宁宁马上就有了困意,
在她睡过去之后,邱雪筠扯来纸巾擦眼泪,哽咽着,“宁、宁宁以前生病都没被那渣滓带来医院看过,她竟然都是靠睡觉熬过去的!”
“爸妈,我真的好后悔嫁给他!我后悔啊!”
沈蓉抱着女儿,看着病床上的外孙女也是一阵心疼。
“恶人会有恶报的。”
拍拍女儿的背,“我相信宁宁的这个能力能让他们遭报应,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筠筠别急。”
站在床尾的邱华章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拳,他女儿后悔,他这个当父亲的难道就不后悔吗?
如果当初态度更坚决一些,死活不让女儿出嫁呢?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有的只是必然。
宁宁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没有妈妈和外公外婆,只有爷爷和爸爸。
她被绑在一张小床上动不了,眼睛被蒙住只能听那些人在吵架。
吵着吵着,她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可是她听不清。
紧接着手臂和脖子就一阵刺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被推进了身体里。
“妈、妈妈”
宁宁很难受,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凭着本能喊妈妈。
妈妈,救救宁宁,好痛——
“宁宁!”
邱雪筠握紧女儿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女儿的名字。
“妈妈?”
宁宁微微睁开眼,看到妈妈的瞬间,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妈妈,我好痛,呜呜呜”
这是宁宁第一次在妈妈面前哭出声。
之前都是无声的掉眼泪,现在生病了,情绪被身体的不适放大好几倍才让她有“胆子”宣泄最真实的情感。
邱雪筠把女儿抱到怀里,“哪里痛?妈妈给宁宁呼呼好不好?”
软声细语的哄着还在哭泣的女儿,抹掉眼泪又亲亲额头和发顶,一举一动全是呵护。
感受到爱意的宁宁情绪逐渐稳定,在妈妈怀里抽噎着,“妈妈,绑住了,动不了,难受。”
迷糊到词都是一个一个往外蹦的。
“谁把宁宁绑住了?”
宁宁在妈妈怀里闭着眼睛摇头,“不知道。”
“那在梦里的时候,宁宁身边都有谁呢?”
“好多人”
宁宁顺着妈妈的话去思考,“有爸爸。”
邱雪筠皱眉,那个渣滓!
感觉到女儿在颤抖,邱雪筠连忙抱紧,“不想了不想了,别怕,那只是个噩梦,不怕啊,妈妈陪着你呢?”
宁宁眼睛睁大了一点点,失焦的瞳孔似乎在努力捕捉着什么。
“妈妈”
宁宁握住妈妈的两根手指,“妈妈,宁宁死掉的话,会有人为宁宁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