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打扰了兴致,杨景年心中怨气丛生。
他现在很能理解不久前赵兴财的心情。
但赵兴财那是强抢民女,被制止是应该的。
他这是要行夫妻之事,合理合法,怎么能被打扰呢?
“谁啊?这个时辰还来找我?”
杨景年心头憋着一股气,语气十分不耐烦。
“年哥,是我,阿山,快开门。”
门外传来男人瓮声瓮气的喊话。
一听这个声音,杨景年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名字。
杨开山。
随之而来的是许多回忆。
这是原身自小的玩伴,还是本家人。
两人关系十分亲近。
杨开山自小无父无母,在乡里吃百家饭长大。
杨景年父母心善,经常接济杨开山,一来二去,杨开山几乎成了杨家半个儿子。
杨开山是个憨厚人,也认死理,为了报恩,一直跟在杨景年身后当跟班。
“原来是阿山。”
杨景年语气缓和了些,起身将门打开。
杨开山和他堪称过了命的交情。
这个过了命可不是虚词,而是实实在在的救过原身的命。
原身当散夫得罪过不少人,有一次被人围殴,要不是杨开山拼死相救,他早就没了。
门开以后。
杨开山直接走了进来,在杨景年面前站定。
他身形魁梧,厚厚实实立在原地,浓眉大眼,神情憨憨的,一看就是老实人。
“先坐。”
杨景年回到院子中间坐下。
杨开山也不见外,碰到崔采荷叫了声嫂子,也跟着杨景年坐下。
见两人明显是有事要谈,崔采荷给两人倒了壶水,就回房去了。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杨景年说的直接。
杨开山挠挠头:
“林小五那边让我来叫你,说是商量下个月的大事。”
“下个月的大事?我怎么没有印象?”
杨景年回忆了一下。
林小五他倒记得,原身的狐朋狗友之一,也是个散夫,不过勉强算是个散夫头子,手下有几个人跟着他干。
至于所谓下个月的大事,他没找到相关的记忆。
杨开山摇头耸肩:
“我也不清楚,他只让我来叫你,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杨景年眉头蹙起:
“那他找你之前,有没有人找他?或者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杨开山认真回想:
“还真有,我昨天在西边挑水的时候,碰到他和一个外乡人在一起,我和他打招呼,他没理我。”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外乡人?”
杨景年若有所思。
大泽乡地处边关,又临近沼泽,极为偏僻,少有人来。
平日里除了衙役、边军和少数商人,几乎见不到外乡人。
最重要的是,外乡人来私下接触林小五这样的地头蛇,肯定是有事要他们做。
联想到林小五说下个月的大事,一段回忆在他脑中浮现。
那还是半个月前。
原身和一帮狐朋狗友刚做完散活,正大吃大喝,林小五找上他。
林小五当时说他攀上一位西边的贵人,有个好活,问杨景年做不做。
杨景年当时喝了酒,晕晕乎乎就应下了。
醒来后林小五一直没找他,他便忘了此事。
没想到半个月过去,林小五突然又让杨开山来找他,他这才一时没想起。
“又是个麻烦。”
杨景年有些无奈,原身是真能惹事。
杨开山见他脸色不好看,轻声问道:
“那年哥,我们还去吗?”
“去,怎么不去,林小五是个聪明人,他既然要做事,肯定有足够的好处。”
“先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事,事情好做我们就分一杯羹,事情实在麻烦的话,大不了一走了之。”
杨景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做下决定。
麻烦归麻烦,他没打算避开。
有的时候,麻烦不仅代表着危险,也代表着机遇。
他要在如今这样的世道闯出一番功业,就得抓住每一次机会。
特别是对如今的他来说。
哪怕只是多挣些银子,也是好的。
......
和崔采荷说了声后。
杨景年带着杨开山去寻林小五。
林小五一行人住得离他们不远。
两人来得很快。
林小五将两人迎进门,杨景年这才发现,院子里早就挤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是大泽乡的散夫。
杨景年认识其中不少的人。
他的狐朋狗友里也有数人在此。
那些人见到他,一个个十分热情。
杨景年和他们打着招呼,心中毫无波动。
他很清楚,这些人如此热情,可不是和他有多亲近。
完全是将他当冤大头。
要不是原身经常拿自己的银子请他们吃吃喝喝。
他们估计都不会搭理原身。
杨景年一边和狐朋狗友们虚情假意,一边默默观察周围。
“四十二,四十三......”
他将院子里的人数了一遍,加上他一共四十三人。
“大泽乡大半散夫怕是都来了。”
杨景年暗暗心惊。
他有种预感,林小五要做的事怕是比他想的还要麻烦。
不然不会召集如此多的人。
就在他暗暗思索林小五究竟攀上了个什么样的贵人,那贵人又打算让他做些什么的时候。
林小五将院门关上,来到院子中间。
“众位兄弟。”
他一开口,院子里的散夫们渐渐安静下来。
林小五平日里对散夫们多有帮衬,大家也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我今日把大家请过来,想必大家多有疑惑。”
林小五声音洪亮:
“大家可以放心,我林小五保证,今日之事对大家有天大的好处。”
“只要大家愿意跟我干,别的不说,银子绝对不会少挣!”
......
一个时辰后。
杨景年和杨开山从林小五院子处离开,朝家中赶去。
杨景年手上拿着一块碎银子,眉头蹙起。
杨开山同样拿着银子,兴高采烈:
“林小五还真大方,事都没做,先把银子发了,他也不怕我们拿了银子不做事?”
杨景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开山兴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杨景年:
“年哥,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这事很麻烦?”
杨景年点点头:“不是很麻烦,是极为麻烦,搞不好要杀头的。”
杨开山浑不在意:
“反正我都听年哥你的,你干我跟着,你不干我也不干。”
杨景年呼出一口气:
“这是个机会,干肯定要干,但要怎么做我还得想想。”
“先把此事忘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我还有事要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