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
林霜看着手中的信件,眼神平静且哀伤。
她已经查出了内鬼。
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名字。
早在知道有内鬼泄露她行踪的那一刻,她脑海中就已经闪过了几个名字。
毕竟知道她下山救人的就那么几个人。
后来从赵义才口中知道内鬼地位不低。
林霜基本上就确定了。
只是她不愿意相信。
那个人跟了父亲大半辈子,从小看着她长大,和他父亲出生入死。
怎么会是他呢?
他怎么也不像是会背叛的人。
回到寨子后。
林霜立马着手安排人调查。
她按照杨景年所说,没有打草惊蛇。
只是派人盯住可疑的人选。
然后,她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确实是那个人。
林伯崇。
她的三叔。
父亲未出五服的兄弟。
也是整个寨子里林霜最信任的长辈。
林霜至今还记得。
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山里打猎,遭遇危险。
是林伯崇这位三叔护住了她,却也身受重伤,差点没了命。
她还记得。
也是这位三叔,在寨子和山里盗贼发生冲突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前。
因此断了一根手指。
后来父亲被气死,她当上寨主。
林伯崇也是最先站出来支持他的长辈之一。
这样一个人,竟然背叛了寨子,背叛了她。
林霜心中的痛苦难以描述。
可她是寨主,她又必须要坚强。
她想起父亲临终时。
林伯崇跪在床前,泪流满面,发誓一定帮她守好寨子。
那时候她觉得心中安稳。
就算天塌下来。
至少还有三叔在。
可如今看来。
那眼泪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林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手中的这封信。
已经足以证明林伯崇背叛了她,背叛了寨子。
现在她只需要拿出这封信,就可以解决掉林伯崇。
可她迟疑了。
她本不该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
但她是真的不想由自己来解决这位三叔。
还是等杨景年来吧。
到时候私下找来林伯崇。
让杨景年解决掉他。
也算是给他留下最后一份体面。
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猎户匆匆从外面赶来。
他手中拿着一封信:
“寨主,这是我跟踪林伯崇,亲眼看见他埋下的信。”
林霜微微一怔,接过信打开。
里面的内容让她瞪大了眼睛。
上面赫然是西水寨的布防图。
标注着寨墙的薄弱处,存粮的位置,寨子的水源。
这也就罢了。
信的末尾还附了一句话:
“林霜活着回来,怕是已经疑心寨中有内应。”
“此时不宜久等,希望二爷速速派人,迟则生变。”
“到时我会在寨中接应,控制住林霜。”
林霜看完,手都在发抖。
她眼中有悲伤,有愤怒,更多的还是后怕。
万万没想到林伯崇行事如此果决,又如此心狠。
若是没有拦截这封信。
寨子将面临什么后果?
赵家是些什么人,林伯崇难道不清楚?
那是一群豺狼虎豹,没有丝毫怜悯心的chusheng。
林伯崇写了这封信,就是把全寨人的脖子伸到赵家的刀下。
片刻后。
林霜恢复平静。
她眼中已经没有一点悲伤,有的只有决绝。
既然林伯崇不仁。
她也没有给林伯崇留脸面的必要了。
林霜眼神冷静的可怕,她决心不再等杨景年。
林伯崇信中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迟则生变。
她需要尽快解决林伯崇,然后防备赵家。
可当她踏出房门,准备安排人去抓住林伯崇时。
她发现自己迟了一步。
林伯崇赫然已经带着十几人,在外面等着她。
不仅如此。
寨子里大多数寨民竟也被召集来了。
林霜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一冷。
林伯崇动作太快了。
可为什么呢?
信明明没有传出去。
赵家没人来,林伯崇为什么会先动手?
直到看到林伯崇身边一个人。
林霜明白了。
原来是有人背叛了她。
那人是她派出去监视林伯崇的人,此时站到林伯崇身边,情况已经不言而喻。
林伯崇站在人群中。
他注视着林霜,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
“霜丫头,你怎能如此不懂事?”
林霜心中一沉。
她的人大都不在这里。
林伯崇真是抓了一个好时机。
林伯崇却没管她的反应,而是看向寨民,声音沉重:
“诸位,我林伯崇在寨子里待了这么多年,大家应该是了解我的。”
“我这条命是寨子给的,我比谁都盼着寨子好。”
“可是,如今寨子危险了。”
“霜丫头带人去救人,杀了赵家人,已经彻底得罪了赵家。”
“赵家什么样大家想必清楚,他们势力庞大,且睚眦必报。”
“若是赵家派人打上山来,咱们寨子拿什么挡?”
“凭几把猎弓短刀,又能有几分胜算?”
“就算最后守住寨子,寨子里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林伯崇越说越激动,竟有些哽咽:
“像我这样的人命不值钱,死就死了,可寨子里这么多年轻人,还有女人孩子,他们不该死。”
“霜丫头年轻冲动,不考虑后果,我不一样,我得为大家着想。”
随后他看向林霜:
“我觉得,我们不该太得罪赵家,所以,霜丫头,你已经不适合当这个寨主了。”
他的话说出口。
有些寨民明显动摇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霜听到有人小声说:
“好像有道理,咱们寨子哪斗得过赵家?”
“寨主确实太年轻,还是林叔老成稳重。”
更多的人在沉默,他们眼神在林霜和林伯崇之间来回游移。
林霜望着众人,一时间有些愣神,更有些迷茫。
明明她是为了寨子好,她和父亲更是为寨子付出了全部。
可林伯崇只是几句话,就让大家产生了动摇。
她先看着众人,又看向林伯崇:
“三叔,诸位,赵家卖我们劣质农具,打死寨里人,气死我爹,这些事,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我们与赵家已是血海深仇,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林伯崇避开她的目光,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是因为与赵家有仇,我们才不能接着得罪赵家。”
“赵家势大,和他们对抗只会白白牺牲,我不能眼看着寨民们白白送死。”
“霜丫头,我不像你年轻气盛,我只想保全寨子!”
“交出寨主之位吧,这些时日你太累了,把一切交给三叔,三叔不会让你和寨子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