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
杨景年在官道上走了一会儿。
很快便拐进一条小道。
这条小路通往山里，正是去西水寨的路线。
他步伐很快。
寻常人两个时辰的路程。
他不到一个半时辰就能赶到。
山路颇为崎岖。
四周风景倒是不错。
杨景年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
他倒不是看风景。
而是要关注周围的地形。
还有就是防备野兽和山里的其他人。
如今这世道。
山中最危险的有时候不是野兽，而是那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的山匪。
说起来这些山匪从前也大都是可怜人。
被逼无奈入了山中。
又没法靠自己在山里活下去。
只能尝试抢夺其他人。
久而久之，他们变得凶恶。
有的聚在一起，渐渐做大，成为黑煞贼那样的大贼寇。
有的三五成群，专挑落单的下手，倒也安全。
甚至有那种单打独斗的，抢上一两次，就躲到山里快活很长一段时间。
杨景年对这些山匪也有想法。
只是现在还不是实施的时候。
来到西水寨外。
相比上次。
此时西水寨寨门紧闭。
寨墙上的高点还有两个人在观察。
见外面来人。
他们本能便要询问。
等杨景年走进，其中一人认出杨景年。
“是杨兄弟，快开寨门！”
那人顿时露出笑容，催促下面守着寨门的人。
杨景年冲两人笑笑，拱了拱手。
寨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年轻猎户迎了出来。
“杨兄弟，你可算来了，寨主可一直在等你。”
杨景年点点头，跟着他们进了寨子。
此时临近正午。
寨子里看起来比他上次来的时候热闹许多。
上次众人都聚集在一起。
此时分散开来，倒显得各司其职。
磨刀的磨刀，挑水的挑水。
有人在编制东西，有人在拿刀劈柴。
无论男人女人，还是老人小孩。
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特别是那些壮年男子。
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忙碌。
寨里眼前处处透露着一种大战在即的紧张感。
杨景年暗暗点头。
他知道这是林霜的手笔。
林霜是个能干事的人。
“杨大哥！”
杨景年走在半路上，一个清脆且欣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霜快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猎装，腰间别着那把短刀，扎了个高马尾，显得干净利落。
她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却十分明亮。
杨景年走上前，笑着说：
“霜儿这两日想必很忙，寨子里都已经开始准备了。”
林霜笑着点点头：
“相比于以往，确实忙了许多，但也心中有了底。”
“寨中的青壮我都一一问过，他们并无畏惧之心。”
“我又盘点了一下寨里的兵器，猎弓足有十七八张，箭矢稍微少些，剩下的短刀、砍刀数量不少，足够三四十人使用。”
“还有一些铁叉、镰刀，真打起来的时候也能用上。”
杨景年摇头失笑：
“除了猎弓外，剩下的兵器对付寻常百姓还行，但对付赵家怕是用不上。赵家家丁、护院手持的都是好兵器，部分还着甲。”
“不过兵器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走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这次下山便是去取兵器。”
“我订的那批兵器已经做好三十余件，很快便送到山下，你等下让人在岔路处等着便是。”
林霜顿时眼神一亮：
“竟这般快？”
杨景年点头：“时间紧迫，自然是越快越好。”
林霜深吸一口气，朝着杨景年郑重行了一礼：
“杨大哥，我替寨子多谢你。”
杨景年摆摆手：
“不必如此，我与你联手，是为了一同对付赵家，没有谁帮谁之说。”
林霜摇摇头，显然并不认同，只是没有反驳。
两人一同往寨子里走。
很快就来到西水寨议事的地方。
杨景年前天没到这里来。
今日算是第一次见这里的景象。
议事厅陈设颇为简单。
一张大的木桌，十几个凳子，后面的墙上还挂着一副地图。
这副地图相比周守备正堂的地图简陋得多。
无论是画工还是地图上的标注，都显得既业余又粗糙。
而且一眼就能看出。
这幅地图没画多久。
上面画的是大泽乡周遭的地形，有山川河流，道路村落。
其中重点地方都做了标注。
杨景年上前几步，看着地图右下角的名字，有些意外：
“霜儿，这幅图是你画的？”
林霜点头：
“我爹在世时教的，说是知己知彼，才能方便应对。”
杨景年见她情绪有些低落，没再开口，只是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到其中一个重点标注的地方。
那里正是赵家坞堡的位置。
坞堡三面开阔。
背面则靠着一座小山丘。
从小山丘翻过去，就能进大山里。
杨景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赵家这坞堡，霜儿可曾去亲眼见过？”
“远远看过几次，确实是固若金汤。”林霜开口道。
杨景年点头，回忆着赵兴财临死前交代的信息，用手在地图上比划：
“坞堡里面，常驻的家丁护院约莫有七八十人，加上一些寻常仆从、丫鬟，还有赵家本家人，人数不下两百。”
“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就百余人，不过他们兵器精良，寨子里还有弩箭，想强闯进去，非得有数倍人马才行。”
林霜面色凝重：
“杨大哥的意思是？”
杨景年看着地图：
“强攻肯定是不可行的，就算闯进去了，寨子里的人也剩不下几个。”
“我们得引蛇出洞！”
他指着坞堡的两个出口：
“要想办法把赵家的人引出来，在外面解决掉。”
林霜皱着眉头：“引蛇出洞是好办法，可该怎么引呢？”
杨景年嘴角微微上扬：
“你觉得赵家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林霜想了想，摇摇头：“不知。”
杨景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们如今最想要的，应该是我的命。”
“我杀了赵兴财，又杀了赵义才，赵家正疯了一样的找凶手，只是没找到我头上。”
杨景年顿了顿：“你说，若是我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怎么做？”
林霜反应过来：
“他们会派人来抓你，而且派的人肯定不少！”
“没错！”
杨景年斩钉截铁：
“所以，我要以自己为饵，引他们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