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火烧了她的念想
苏时月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看向窗外,“春芽,去把账本拿来。”
之后的几日,苏时悦选择暂避锋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宅内养伤。
而李如玉舍命为夫人采药的事情却传入了整个侯府,被侯府上下津津乐道。
这期间,萧临渊曾派人前来找她,让她还是去探望一眼李如玉,毕竟,李如玉的伤是因为她而伤的,她身为侯府主母,不能让人说她狼心狗肺,眼里容不下一个即将过门的侍妾。
而苏时悦都以腿疼为由走不了拒绝了,父女两人见她铁了心要当一个不懂感恩的女人,更是一直都在等着苏时悦低头承认错误。
直到七日后,苏时悦的腿伤也要痊愈了
“夫人,您已经七日没有出过院子了,奴婢听闻后院的白玉兰已经全部盛开了,不如奴婢带您前去瞧瞧?”
白玉兰,她曾经最为喜欢的花儿,可如今,她却没多少心情。
“不去了,不想动。”
“夫人,还是去走一走吧,您都七日没有出门了,这样憋下去会憋坏的。”
七日没出门了吗?
她几乎都忘记了时间,不得不说,这七日除了那对父女派人来逼她前去探望李如玉,想让她低头认错以外,她都觉得是舒心的日子。
“罢了,那就去瞧瞧。”
正午时分,初春的天却是乌压压一片,似乎随时都要下起一场倾盆大雨。
空气中也是湿润极了,还淡淡夹杂着一缕玉兰花的香气,清雅扑鼻而来
“夫人,您的腿伤好了?”
苏时悦还未进入后花园内,便见管家正带着人朝她而来,而见他们哥哥都拿着铁湫,看样子是像摘种什么。
“管家,你们这是作甚?”
萧管家尴尬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夫人,您还是回去吧,后院乱着呢。”
乱?
苏时悦心里莫名胳膊一声,“萧管家,你这话何意?”
“哎呀夫人,老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还是您自个儿去瞧瞧吧,真是太可惜了,都长大了啊。”
听到管家的话,她顿时知晓后花园定是出了事,于是,她加快了脚步朝着后花园而去,甚至于连脚踝处传来的偶尔牵扯痛,也顾不上了
而当她推开后花园院门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瞬间呆滞
她从未想过,亲手栽下,朝夕相伴的玉兰花树,会变成这般模样。枝断花残,满地落花混着尘土,往日迎风摇曳的生机荡然无存。
她上个月还来过这里,想看看花苞有多少,本是花团锦簇的时刻,可如今只剩下了残花败柳,花枝微颤泣血。
“夫人,怎么会这样,这是谁做的?”
春芽心痛喊出了声,而身后管家却是跟了来,一言不发跟在身后。
苏时悦已经顾不得询问这是谁做的,她缓缓朝着院中走去,轻轻蹲下身,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什么,指尖抚过断裂的枝干,还有那一朵朵已经要迫不及待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粗糙的裂痕硌得她指尖生疼,心底更是翻涌着无尽的痛惜。从栽种到小苗,到含苞到绽放,天知道她倾注了多少心血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她眼眶瞬间湿润,却偏偏固执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只是茫然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狼藉,满心无力
“管家,这究竟是谁做的,谁敢对夫人的玉兰花下手,他活腻了吗?”
春芽也急哭了,她陪伴着这些玉兰树长大,可如今,玉兰树竟然被人蛮横毁了,夫人的心血啊,就这么没了。
“夫人息怒,老奴也是按吩咐办事,实在是无能为力。”
“是萧临渊?”
她几乎一字一句咀嚼着这个曾经刻入骨髓的名字,她对萧临渊有多炙热的爱,如今就有多失望,他明明知道这些玉兰花是她的念想,可他却是绝情一根都不给她留。
“夫人说笑了,这王府内除了世子吩咐,谁敢动您的花草啊!”
“为什么?”
她缓缓起身,试图想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她的眼泪出卖了她,她最终还是忍不住掉下了一滴泪
咸咸的,是她不喜的味道。
“夫人,世子说这玉兰花的香味太浓郁,会让表小姐过敏难受,所以,他才下令让老奴都给砍了,您若是真喜欢,老奴再为您想想法子,移栽两株苗儿去您院中可行?”
“不必!”
砍了就砍了吧,萧临渊在一步步毁掉她对这个家的好感,也罢。
反正她的时机一到,她就会彻底离开侯府,砍了好,砍了干干净净
萧临渊砍掉的不是玉兰树,而是他深深扎在她心上的藤蔓,那些藤蔓把他们两人紧紧绑在一起,如今,断了也好。
这样,她心中更是豁然开朗了。
“春芽,回院。”
苏时悦转身回的那一刻,却是忽然间,她竟突然停下了步子,“来人!”
“夫人有何吩咐?”
“一把火,烧了这里!”
什么,烧了这里?
萧管家眼睛瞪大如铜铃,他没听错,夫人是不是气糊涂了,她要命他烧了这里!
“去拿火把。”
这一日,整个侯府后花园被浓烟密布,所有人都以为后院走水了,疯狂提水前来想救火,却是没料到,他们竟然看到了夫人,亲自放火把那些玉兰树烧的个干干净净
而此事,也很快传入了陪李如玉逛街的父女两耳内,当父女两赶到后花园的这一刻,萧苗儿看着母亲竟站在火光中,她红衣烈烈作响,长发随风舞动,美艳动人不似凡女,而那些她引以为傲的玉兰花,都随着大火烟消云散
这一刻,萧苗儿害怕极了,她害怕娘亲会随这些花树一起被烧毁,永远的离开她,她其实不讨厌娘亲,只是想逼娘亲承认姨娘的存在,她不是真的想让娘亲伤心的。
“娘亲!”
萧苗儿对着花园内哭喊着,她想进去拉苏时悦出来,可却被李如玉死死拽住,“苗儿不可,里面危险,危险啊!”
“时悦你做什么,还不扔了火把赶紧出来!”
萧临渊面如土色,被眼前这一刻深深震撼,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做过头了,时悦定伤心透了,他只是想让她和自己低个头,真的有那么难吗,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和他对抗?
为什么?
萧苗儿眼泪哗啦啦直掉,细细拉扯着萧临渊的宽袖,“爹爹,娘亲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不该挖掉她的玉兰树,我们去道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