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知道,从和沈越泽订婚的那一刻起,“苏家独生女”这个身份就被盯上了。
在两个哥哥的打压下,沈越泽一直憋着一口气,想做出些成绩来证明自己。盯上苏氏,无可厚非。
而他的决定,沈父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沈父知情,那便意味着他默许了沈越泽的决定。
或者说,他也想借这桩婚事吞下苏氏,扩大沈家的版图。
从老狐狸让她急于回苏家的行为来看,他也在放着沈越泽吃绝户的打算。
可他防的真的只是沈越泽吗?
还是……连同沈家一起都防了?
苏酥把这盘棋从头到尾捋顺了一遍,一阵寒意从后背缓缓爬上来,渗入细胞,浸透骨髓。
和沈家联姻,从来不是为了嫁女儿。
而是老狐狸看上了沈家手里那部分宋氏的股份。
只要沈家站在他这边,就能借用沈家的股份短暂地拿捏住宋谨行。
而宋谨行想要收回股份,就必须按老狐狸预设的剧本走:接近她。
霍家宴会上那一场闹剧,是老狐狸亲手递出给霍宴安的一把刀,只为打掉她身上的锋芒。
她被逼得越紧,就越没有退路,越没退路就越需要苏家的庇护。
只要回了苏家,老狐狸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她推出去掌管苏氏,替苏家挡住沈家蠢蠢欲动伸过来的手。
有事她在前头顶着,恶人由她来当。
老狐狸只需在适当时候出面做和事佬,安抚沈家、缓和关系,再趁机一点一点地收购沈家手里那部分宋氏的股份……
只要股份到手,就可以彻底拿捏宋谨行了。
苏酥把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宋谨行听都沉默了。
真是好大一盘棋,好一出连环计。
只是,老狐狸的算计不仅限于此……
他看向苏酥。
“你打算怎么办?”
苏酥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宋总,有兴趣合作吗?搞垮苏氏的那种……”
宋谨行笑了。
从见到沈翊、霍骁和叶星遂时,他就知道苏酥要的不只是一个项目,只是不确定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说出来,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老狐狸在下棋,小狐狸也没闲着,默默地计划着。
双方各执一子,看谁运筹帷幄,一招制敌。
他靠在椅背上看她,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野心不小,但……我愿意奉陪。”
苏酥笑得灿烂。
将锋芒深深藏于眼底。
次日,苏沫出国了。
苏酥打听了一下,沈越泽也颠颠地跟了过去。
跟去就好,说明他对苏沫势在必得。
间接放缓了老狐狸的脚步,也给她争取一丝喘息的时间。
由于宴会之前,旷课太多,被导员警告了一通。
接连几天,苏酥只能乖乖地在学校和公寓之间两点一线。
这几天不仅沈翊消失了,连霍骁和叶星遂都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最多一个电话,匆匆聊了几句就挂了。
原本她还没在意。
可之后不久,宋谨行也开始忙了。
至于忙什么还是前台小姐姐告诉她的,不然苏酥都不知道宋氏的供应链出了问题。
和宋谨行确定了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合作后,她又回到学校乖乖上课去了。
其实,在接触到三个男配后,苏酥有冲动想把专业换回去。
奈何学校不同意,她也只能作罢。
苏酥在学校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很少与同学有接触。
无论是食堂,还是图书馆,连上课也永远挑最后一排的角落。
她不主动靠近谁,也没人主动靠近她。
于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学校里传出了她被包养的谣言。
说她总是出入各种声色场所,说她背的包够别人交一整年学费,说她天天被豪车接送,坐在车里的人各个脑满肠肥……
谣言传得有声有色,一天就能听到好多不同的版本。
苏酥坐在洗手间马桶上,听着两个女生绘声绘色地描绘着这些天的“所见所闻”。
“你听说了吗?昨天接苏酥的是个秃头,但车牌号却挺牛b的……”
“那算什么,我朋友亲眼看到她个四个男人进了五星级酒店。”
“我的天,四个!她得多鸡渴啊。”
“还有更炸裂的呢……”
苏酥推开门出来,“还有多炸裂的,说出来,也让我见识见识。”
两个女生看见她脸色瞬间变了,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即脚底抹油遛了。
苏酥随意弹了弹手上的水,拎着包包走出了学校。
因为突然想吃点辣的,就没有按照原本的路线回公寓,拐进了学校后街的小吃巷。
买完零食,她拎着袋子往回走。
街上人来人往的,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引起她的在意。
当她拐进一个小巷子时,身后的脚步声还在,不远不近地坠着,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苏酥放慢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放慢速度,她加快步子,脚步也提速。
她快步拐进小胡同后,一个转身,正好和追来的人面对面。
几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转身,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平静下来。
跟踪她的是三个略显壮硕的男人,并不像是学校的学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市井里泡出来的油滑和蛮横。
苏酥平静地看着他们,“有事?”
为首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猥琐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流连。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妹妹十分擅长交友,又耐不住夜间寂寞,所以哥几个特地来陪你消遣一下……”
瘦高个笑得不怀好意,“对对对,我们身体好,体力持久,包你过了今晚就对我们念念不忘……”
“妹妹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不知你是想再这里……还是去别的地方?”
说着,较矮的男人朝着苏酥伸出手。
她抬手握住矮个男人的手腕,手指猛地收紧,反方向一拧。
骨头关节传来一声沉闷的脆响,矮个男人张嘴要叫,苏酥的膝盖已经朝着他肚脐下三寸的位置撞了上去。
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气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的青筋根根爆起,整个人缩成一只煮熟的虾在地上蠕动着。
她动作太快,快到其他两个人笑容还没有收起来,这边就已经结束了。
“敬酒不吃……”
不等为首的男人说完,苏酥的包包已经甩到了他脸上。
他脚下踉跄,眼看就要把身后的瘦高个撞倒。
苏酥没给他喘气的机会,跳起来一个回旋踢扫过去,鞋跟划破空气,落在为首男人脖颈上。
这一脚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让为首男人和身后的瘦高脑袋撞到一起,空旷的巷子随即传出“砰”的一声闷响。
两个男人跌坐一团,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无数金星在眼前飞过。
苏酥踢了踢为首男人的肩膀。
“不说要敬酒吗,酒呢?”
男人欲哭无泪,就不该为几万块钱跑着一趟。
以为能占便宜,没想到是占不到一点便宜!
苏酥也不管他们说什么直接报警,“喂,是刘警官吗?我又给你增加业绩来了……”
没等她说完,一阵电流传遍全身,她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