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要掀翻院子
柳云因眉眼轻动,看着她头上的朱钗和玉镯,心里就不得劲。
想到这些可是自己母亲一针一线,绣瞎了眼睛才给自己攒的。
却无故落到他们手里。
因此柳云因屁话都不跟她多说,上前抓住她的发髻,将朱钗直接给揪下来!
钗子勾着发丝,疼得她嗷嗷喊叫:“嫂嫂,嫂嫂你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来人,呜呜呜,来人啊!”
她的尖叫引得屋外婢女大惊失色,赶紧拍进来,却被云萝一耳光子给扇到地上:
“少夫人教训人,有你什么事?”
她可是一直想摆那刘妈妈的谱,这也是让她找到机会了。
她堵着那婢女,今日有她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阻拦姑娘出气!
死不死的另说。
这口气,必须得出了!
没人帮忙的沈玉琪根本就不是柳云因的对手,她成日大门不出的,身上都没多少力气。
虚肉悬浮,就跟泡沫子似的。
扯下朱钗后,柳云因又拔下了玉镯子。
沈玉琪那白到反光的手腕瞬间淤青一片,疼得她嗷嗷叫喊: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这样,我要告诉我母亲,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
“你个丧心狂的,你啊!”
话还没说完,还在那嚷嚷着,没想到柳云因端起那夜壶,冲她嘴巴子就泼过去。
顿时一股浓厚的异味直冲鼻腔,沈玉琪就如惊弓之鸟,唰的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
这下哪还顾得上什么腿不腿的事。
又蹦又跳的,比任何健康的人都要活泛。
“你你你”
她一出声就被恶心的味道熏晕,连呕带吐地也发不出声来。
看的柳云因都嫌恶心。
外面的婢女见形势不对,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喊人,结果被云萝一爪子给按了回来。
可不成想外面的小厮先去喊人了。
柳云因人还没出去,就听到康氏的尖叫贯穿整个院子。
“你个遭瘟的东西!简直要翻天!要把咱们沈府的院子掀翻不成啊?!”
人还没到,声先到了。下人齐齐跪了一地,这下连云萝也不得不垂下眼眸,紧张地看向柳云因。
想着夫人若真要动姑娘,她一定要护住!
只见康氏跑过来,刚进门就被这股大味冲到,又连忙去屋外深吸了口气,这才重新进来。
“娘!!”
沈玉琪见到母亲过来了,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发炮珠地控诉起来:
“娘!她抢了我的东西,还把夜壶水倒我身上,我,我不想活了呜呜呜”
康氏抖如糠筛:“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狗东西!怀着我家的骨肉,却做出这些下作的事!你就不怕遭报应啊!”
“来人来人!给我把这个疯妇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可柳云因却抬高声音,也学着沈玉琪那委屈劲“哭”起来:“婆母如此苛待儿媳,也不怕遭报应吗?”
“我兢兢业业照顾四姑娘,是全府上下众所周知的事,可如今呢?四姑娘哪里有半点体弱的样子?说是腿瘸,可现在不好端端的站在这么?!比谁都活泛,连小厮都跑不过她。”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下人,忽然惊醒。
就连康氏也震惊地看向女儿:“玉琪,你的腿”
沈玉琪脸色惨白,柳云因嗤笑起来:
“四姑娘装这么久的病人,到底是想磋磨谁啊?我好歹也是有了身子的,还要我给你倒屎倒尿,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沈家人,也不怕给皇城的大叔伯丢脸呐!”
康氏心底一紧!就连她都不知道,沈玉琪这个女儿,双腿好的很。
一时又被女儿气到。
柳云因又继续抬高声音,力图让里里外外所有人都听见:
“不仅如此,四姑娘抢戴我的首饰,我拿回自己的凤钗和玉镯,难道有错吗?”
“沈家大户,没想到还缺儿媳妇这点嫁妆,三房女儿偷我金簪也就算了,二房女儿,也要强占我首饰,何来的天理?!”
“更何况婆母让刘妈妈一个下人,来教我什么是规矩?规矩难道就是刘妈妈一个婆子,还能踩到我这个少夫人头上拉屎了不成?”
“而且我一个有身子的人,不配喝这些滋补好食,婆母又给我送些凉粥冷食,这就是你当婆母的规矩吗?!”
“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不怕你们遭报应啊!”
接连几句,把康氏堵的面红耳赤。
这里下人颇多,随便一句嘴碎子,就能丢了她当主母的颜面。
康氏只能强撑:“我何时给你送那些东西?若是刘妈妈私下给你送的,我教训她便是。”
“还有玉琪,她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如此蛮横的把,把夜壶水往她头上扣啊!!你这又叫什么规矩?”
柳云因冷冷一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婆母既然觉得我为自己讨公道也叫没规矩,那不如婆母把我当着全湖州的面,送去浸猪笼!”
“或者去官府升堂,叫万人来唾弃我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少用这些话来要挟我!”
“婆母真的敢吗?”
柳云因上前一步,环视这满屋子的人:“我行事的确泼辣了些,可次次有理,从不蛮横。”
“婆母若要禁足我,那这日子也没什么好过的了,我一尺白绫吊死自己,或者撞死自己憋死自己都成。”
康氏一看她挺肚子的模样,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柳云因又走到沈玉琪身边:“婆母与其找我算账,不如想想怎么跟老爷交代四姑娘装病的事。”
这事若被三房知道,指不定要怎么阴阳他们。
康氏心中发紧,等于白白给了别人诟病他们的话,这叫老爷还有什么面子。
甚至她能想到,老爷雷霆震怒的模样。
如此一来,也无暇顾及柳云因了,赶紧上一旁拉住自家女儿:
“玉琪!你的腿是真好了吗?你怎么能骗母亲呢!”
“娘我,我没有”
康氏一巴掌扇过去:“你还狡辩!今日这事,我必得好好罚你!”
柳云因见她强撑着颜面也要在下人面前做样子,轻蔑一笑,果断带上云萝大步走出院子。
哪想刚到门口,就被满脸狼狈的刘妈妈撞到,她急急忙忙地像是要过来告状。
刘妈妈看到她就跟看到鬼似的,脸色大变。
可这会也正好撞到风口上了。
柳云因当即拦在刘妈妈面前,淡漠道:
“刘妈妈好大的架子,撞了主子也不吱一声,下人做到你这种份上,想来也是死而无憾了。”
刘妈妈连忙跪下,可不等她说话,柳云因已经支使云萝去喊人:
“按照沈家规矩,刘妈妈顶撞主子,又没有婆母的吩咐,私下给我那等冷食羞辱我!理应杖责!”
“柳氏你不要太过分了!”
康氏赤红着脸喊出声,刘妈妈连忙看过去:“夫人,我,送食是”
“刘妈妈难道还想说,你给我送那些下等吃食,是婆母的意思不成?那这事我可要和老爷知会知会。”
这话一出,刘妈妈哪敢真把事实说出来。
顿时噤声,哆嗦着匐下身子。
“带下去,杖责十四!婆母,我应该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