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鬼地方奔赴新生活
他说的煞有其事,周昭宁更因为他的靠近,温热地搂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轻言软语,令其浑身发软。
只可惜,她如今还在孝期,他的伤也还没有痊愈。
再想办事,也不得不跟现实屈服,但两人还是窝在被子里你侬我侬。
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周昭宁便红光满面,左一个夫君右一个夫君的,叫的好不亲热。
与此同时,在客栈里住了一日的柳云因,交代好云巧在客栈好生呆着等自己回来后,又带着云萝去了临门镖局。
这镖局是大娘子宋氏的远亲开的。
名义上是再正经不过的镖局,实则有柳家县令从中斡旋,暗中开了不少门道,就靠走黑镖发家。
哥哥老早就被丢去镖局做活,说是要历练他,实则几年下来连个正式的镖师都算不上。
那些人每天让他干最苦最累的活,不是搬货就是喂马,不是洗马厩,就是给老镖师端茶送水,甚至倒夜壶的事都常有。
连工钱都是最低等的。
一个月统共就那几十文,还都省下来接济自己两个妹妹。
他从来不和自己和云巧说镖局的事,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以至于上一世柳云因到临死前,才从沈玉麟口中得知他哥哥的困境。
那时沈玉麟讽刺她,说她娘家无人,她以为有出息的哥哥,在镖局就跟当奴隶一样。
而那看似气势恢宏的临门镖局,里头却是一团黑乱。
柳云因站在门口不远处,正要走过去,忽然看到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镖局门前。
她脚步一顿,拦下了云萝,两人藏于大树之后。
余光瞥过间,赫然发现哥哥从镖局走出来,被那镖头踹上一脚,赶紧上前给富户当了马凳,躬着身子被人踩下。
别说柳云因了,就连云萝都震惊的瞪大双眼!
“姑娘!郎君好歹也是县令的儿子,怎能干这样的活?!镖局这群人疯了不成?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们怎能”
柳云因绷紧腮帮,压下云萝的话,眼底生出了嘲讽之意。
“父亲何时有把我们兄妹三人当人看过?更何况哥哥与他那嫡子还有竞争关系,宋氏怎么可能好心对哥哥。”
借着历练的名义,把他放到镖局磋磨,一点点砍掉他的羽翼,这才是她的目的。
哥哥本身性格憨厚,不善言辞,那些人又拿她和云巧两姐妹做要挟,以至于他在镖局受尽白眼和屈辱,也不敢反抗,年纪轻轻就无故而死。
他甚至连一天的好日子都没有过过,年轻的脸庞,早早就变得瘦骨嶙峋。
粗糙的双手更是因为常年做苦工,粗糙的就跟老树皮一样。
明明少年时还是温润如玉的翩翩郎君,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光是看着,柳云因的心就如被刀割一般的发疼。
不仅如此,那富户下车被迎进镖局后,前方的一个镖头还指使他去给富户搬货,甚至嫌他搬得慢,当着众人的面就踹了他一脚!
“你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着?搬个货就跟娘们似的!赵爷养你是让你吃白饭的吗?!”
身后的几个表示还在笑:“老马你轻点,打坏了他谁还给咱们洗袜子啊?”
“洗袜子?就他洗的那个袜子,还不如不洗!搓都搓不干净,废物一个!”
说完还不解气地一脚踹过去。
对于他们的打骂,柳云昭似乎早就习以为常,毕竟但凡他反抗,除了换来更多的拳脚之外,还会克扣工钱和他的人身自由。
但凡自己出点事,出嫁的两个妹妹就没有任何人救济,反倒还会被镖局的老马他们几个惦记上。
于是他早就习惯了隐忍。
一趟又一趟地把货物都搬进去,直到最后一趟时,一双手直接捉住了他的手腕。
柳云昭一愣,见到是个头戴帷帽的女娘后,连忙后退保持些距离:“不知姑娘你”
然而话还没说完,柳云因已经掀起自己的帷帽:“哥哥!”
见到是云因,柳云昭大吃一惊!
他连忙看了镖局一眼,迅速拉着柳云因去到另一处无人的墙角,压低声音急切问道:
“云因,你怎么来了?”
柳云因努力忍回自己的泪意,扯出一个笑容:“我来看看你。”
“看我?”柳云昭有些不自在,似是担心她看出了自己的窘迫而徒增忧心,只说:
“我过的挺好,还要干活呢!倒是你,沈家那头肯让你出府吗?你别说是偷跑出来的,万一被发现”
“哥,我不是偷跑出来的,我是光明正大地出府。”
说完忽然攥紧了他的腕骨,感受到他粗粝的双手后,柳云因极力忍着哭腔和他说:
“哥,我来是想带你走的。”
不等柳云昭回过神,她已经将准备好的说辞一口气道出来:
“我已经带走了云巧,你可知她在周府受着怎样的气吗?如今被我安置妥当,而你也不能在这镖局待了。他们苛待拿捏你,就知道欺负羞辱你!他们”
“云因,这种男人地方,打骂都是常事,我又不是富贵公子哥,哪有受不了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便是。”
“咱们要是一走了之,那不出半日,就会被父亲他们找回来,到时你和云巧两人在娘家恐怕也没好日子过,而且”
“哥!在这里的后果只有死,云巧在袁家也只有死,我在沈家我也只有死!”
“你真的能看到希望吗?”
她短短几个问句,犹如剑刃,扎进了柳云昭的心。
他只恨自己没本事,既赚不到银子,又无法出人头地,这才让两个妹妹的生活都过得那般难受。
可在妹妹面前,他依旧不想让她太担心:“没事的云因,只要我肯干,肯吃苦,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更何况我在镖局还有学徒契,他们也不会放我走,而且我若真走了,也会牵连你和云巧的。”
见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想着自己和云巧。
柳云因轻轻咬牙,坚定了目光:
“哥哥,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过了。”
“我也不瞒你了,我前两日打断了沈玉麟的命根子,也亲手教训了我婆母和姑子,甚至把云巧婆家也整顿了个遍。”
“我只想问哥哥,事已至此,你愿意相信我吗?”
“什么?!”
柳云昭吃惊地张大嘴巴,显然没料到自家妹妹怎变得如此彪悍!
但下一刻,他忽然紧张地捉住柳云因之手,眼底生怒:
“告诉哥,是不是沈家他们要把你逼上绝路?你忍无可忍了才反抗至此?!”
“做的好!!云因你做的好!”
柳云因微怔,没想到她哥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于是便趁热打铁,顺着他激昂的情绪直接开口:“所以哥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相信我,我能带你离开!”
法子,在来的路上她便已经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