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本来康氏就瞧不起这小县令,要不是想亲自逮着柳云因回府,以防那小贱人在背后使阴招,她才不会来这一趟。
如今见他们一口一个不在家的,纯纯没把她这个沈家主母放在眼里!
虽说他们是商户,但大房那可是皇城的官!
岂是他们一个地方小县令能招惹的?
而且这堂堂府城,哪来的什么蛇灾,不就是编排借口,不想把柳云因交出来罢了!
没准还想利用她肚子里沈府的后人讹他们呢!
想到这,康氏脸色难看,恼羞成怒地大挥衣袖:“就凭你们柳氏这嘴脸,我信才怪了!”
“你们闺女一个小小庶女,在我沈府横冲直撞,仗着我们瞧得起她,真把自己当贵女了!叉着腰腹就把自己当盘菜,不就是让个正妻之位么,她还撒起泼?”
“人家周氏那是湖州通判之女,舅舅更是皇城中的翰林编修,书香府邸,她凭什么不让位?”
“自古以来,哪有像她那种疯妇,上打婆母和夫君,下殴姑子和下人,那眼睛长到头顶上,简直没把我沈府放在眼里!”
“当初你们收我们聘礼时,可没说你们家这闺女是个疯妇!如今还怀揣着我家骨肉躲藏着不见人!这又是哪来的道理?你堂堂一个县太爷,难道还想包庇你这宝贝女儿,藏着我们沈府后人不交出来吗?!”
听闻这话,柳德茂傻了眼,连忙咧嘴苦笑:
“夫人,岂是你说的这般呢?我们可从没想过将此女藏着掖着,她”
“你们少跟我在这装傻充愣,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就把当初的聘礼都给我吐出来!外加我沈府的损失,咱们可不是好糊弄的!”
康氏两眼一横,那凶狠的劲头,就连何氏都不敢吱声了。
可劲给
柳德茂使眼色。
但不论柳德茂怎么说,康氏都不信他们的,一手招呼带来的下人,直奔后院。
“方才可是你说要亲自搜的,那我现在就去搜!”
柳德茂
脸色微变,敢怒不敢言,就跟那被压制的老鼠似的。
邻里街坊聚集在府外的墙角,盯着沈府的华贵马车议论个不停。
“听见没,这县太爷平时在咱们乌溪府眼睛都长头顶了,牛哄哄的,可在人家沈夫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可不,他一个小小九品芝麻官,哪敢得罪沈府啊?谁叫他之前要挟她家姑娘嫁去沈府冲喜,如今那高门大院的把人逼疯了,不得被沈家拿捏,那是活该啊他!”
“话说昨晚上沈府闹的动静不小,那些大蛇到底哪来的?”
“谁知道呢!”
旁人就差没搬个板凳在门口说笑了,然而他们还没议论多久,府里突然传出一阵阵的尖叫!
刺耳的声音顿时刺穿了整片府邸。
“啊啊啊啊啊”
只见康氏刚带着人去后院,结果打开其中一个厢房,一直大蛇突然从门梁上吊下来!
吐着蛇信子直接盘她脑袋上了!
吓得她尖叫一声,瞬间昏死过去。
就连人家小蛇也被她吓到,嗖嗖往床底下钻,一旁的下人连声尖叫,慌忙把吓晕的康氏抬出去。
何氏他们一听府里还有蛇,双脚再次发软:
“还还不快叫捕蛇人!昨儿个他们吃干饭的不成?白拿银子不干事啊!家里怎么还有!!”
跟着康氏过来的刘妈妈一看,流传的闹蛇灾还真不是假的。
夫人都被吓晕了,哪里还能呆得住啊。
于是她二话不说,连忙招呼下人先把夫人往医馆送。
看着沈家夫人被好几个人抬出府外,那些看热闹的邻里瞬间直起身子,眼巴巴地瞧过去。
前脚刚迈出大门,柳德茂又赶紧缩回来,气得脸色涨红,只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扇了几巴掌似的。
“这糟心的疯妇,她简直是想气死我啊!想气死我!”
而这气头才开始,人还没缓过劲,管家神色惨白地跑过来,双腿软到差点没站稳。
“大大人!不好了啊!不”
“何事咋咋呼呼的!那沈家夫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咋呼的?”
“不是,大人,是”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哭着喊出来:“咱们库房,库房的锁被人砸了啊!”
“昨日值守的小厮,据说被二姑娘打晕了过去,人昏死了整整一天,这会才醒!”
“你说什么?”
“二姑娘把库房的锁砸了,也不知道偷了多少银子出去了!”
管家一口气说出来,柳德茂的脸色一片铁青,走的七零八落的双脚,差点了摔个狗吃屎。
他浑身哆嗦着,迫不及待地往库房赶去,一到那就看到何氏着急忙慌地找她的妆匣子。
四处被翻的一片狼藉。
不仅妆匣子没了,稍作清点,足足少了近千两银子!
柳德茂两眼一黑,感觉阵阵发晕。
他哪成想,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天杀的逆女,不仅敢偷袁家的家当,连自己娘家的家当都敢偷了!
简直不把他这个县太爷放在眼里,不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啊!
白生养她了!这兔崽子!
“来人,快,来人!”
柳德茂指着发抖的手指,怒气十足地朝下人喊去:“加派人手去找!无论如何,抬也要把这逆女给抬回来!”
话音一落,他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也给气晕了过去。
下人一哄而上:“大人,大人!”
与此同时,柳云因一早去买了不少好食材,和云巧一起在灶房里忙活。
姐妹两许久没有一起搭手做饭,这会难得来了兴致,专心花心思做了一条味道上乘的烤鱼。
虽说她一个县令庶女,嫁到江南最富庶的商户当正妻,可吃的东西,却和下人一样。
想起那些自己不敢反抗的日子,柳云因都觉得后悔无比。
好在如今上天给她重来的机会,万事不爽,索性全部掀翻。
别人让她不好过,她就成倍让那人不好过!
饭后兄妹三人坐在院子里,瞧着头顶的璀璨的星星,忽然想起小的时候,小娘还在时,带着他们三在院子里乘凉。
一颗指着一颗的星星教会他们认。
那时柳云因就觉得小娘很有学识,而且平日里小娘也写的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画。
可她就是不明白,小娘从来不在柳德茂面前展现任何才能。
在她印象里,小娘在他们面前,永远都是怯弱不敢言。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却觉得小娘有些不一样。
想到这,她忽然扭头问柳云昭:“哥哥,小娘可曾对你提起过她的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