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聒噪不停,薄斯年只觉得烦人,眉峰威压,侧头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鹿在野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缩,悻悻地戛然而止。
是夜,宋今也倒时差,睡得昏天暗地时,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我千挑万选给你促成的相亲,你就这么搞砸了?给我滚过来!”宋老夫人带着浓浓的戾气,向她兴师问罪。
宋今也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半睁的眼眸蒙着一层冷雾,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奶奶,戾气这么重,是准备好要下地狱了吗?”
她到宋家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宋家人正点头哈腰地恭送他们的准乘龙快婿——薄斯年。
宋老夫人原本刻薄的嘴角都快笑烂了,“斯年,下次来可不许再这么客气了。”
宋光明立马接话:“是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想来随时过来,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宋昭昀抱着薄斯年的手臂,无比亲密地贴在他身侧,一副情深意笃的模样,“好了,斯年一会儿还有个跨国会议,你们送客还没完没了了。”
她体贴地将薄斯年送至车旁,两人腻歪地抱了抱。
宋今也挑了挑眉,无视他们秀恩爱,走到了宋老夫人面前,“奶奶,您是想在这儿谈?还是进去谈?”
宋昭昀刚才的注意力都在薄斯年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宋今也的到来,所以被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眼底掠过一丝紧张,瞥了瞥宋今也,又瞄了瞄薄斯年。
她已经听鹿在野说过两人见面的事了,至于他们久别重逢聊了什么,她并不清楚。
见薄斯年毫无变色,宋昭昀才稍稍放心下来。转瞬又扬起温和笑意,关切地看向宋今也,“小也,你什么时候来的?听说你今天回国,怎么不来家里吃饭?”
宋今也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既然知道我回国,你们也没邀请我来吃饭,难道我不请自来自讨没趣吗?”
说完她直接进了别墅。
跟宋家人谈判了半个小时,这次宋老夫人给她安排了一个脑残的相亲对象。
宋昭昀一改在薄斯年面前的和善面孔,目光锐利又阴鸷,“宋今也,你要是识趣,就尽快定下来,后面的相亲对象,可是一个不如一个了呢!”
话音刚落,薄斯年去而复返。
宋昭昀立马换成了温婉得体的面孔,扬着笑意热情地迎上前,“斯年,你怎么又回来了?”
薄斯年提了提手上的一个包,“这个忘记给你了。”
宋今也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某高奢品牌的最新限量款,光配货就要近百万。
他果然对宋昭昀十分上心。
宋昭昀笑得比花店精心包装的花还灿烂,“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看上了这个包?”她爱不释手地将包拿在手里从里到外看了一遍。
“你喜欢就好。”薄斯年眉目温和,语气更是柔和。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谢谢你,斯年!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宋昭昀眼波盈盈,满是爱意的目光几乎黏在了他身上。
宋今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抿了抿唇,对宋老夫人道:“其实我对李总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他长相周正,在同龄人中也算年轻有为。”
宋老夫人没想到她突然肯低头让步,下意识地朝门口瞧了一眼,心里多了份了然。
斯年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正眼瞧过她一眼,宋今也也该死心了。
宋老夫人流露出几分尽在拿捏的姿态,“可是人家瞧不上你。不是我说,你现在已经老大不小了,又是二婚,相亲的时候就该放低姿态,投其所好。你要是真心想跟李总,我倒是可以豁出我这张老脸,跟他求求情,再给你们安排一次互相了解的机会。”
宋今也:“李总一开始对我也挺满意的,如果不是薄总突然出现,说了些有的没的,说不定这会儿我正在跟李总共进晚餐。”
宋老夫人愣住了,疑惑地看向薄斯年,他……破坏了宋今也的相亲?
宋光明夫妇,宋昭昀闻言也齐刷刷看向薄斯年,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难道……薄斯年还没有完全把宋今也放下?
薄斯年抬眼淡淡扫来,目光里裹着清冷的疏离,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凉薄弧度,像是听见了什么无稽的笑话。
“凡事失败还是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掷地有声地留下一句话就走了,搞得宋今也好像死乞白赖碰瓷似的。
宋老夫人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冷声道:“过两天你还是去跟陈公子见面吧。”
离开宋家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路旁树影摇晃。
凉意穿透风衣外套,一路纠缠着冷意,仿佛那些解不开的结,压得人周身发沉。
宋家住在南城的老牌别墅区,宋今也走了快十分钟,才走到别墅区门口。
风势陡然加剧,远处隐有轰鸣,风雨欲来。
宋今也拿出手机看了看,十分钟前发送的打车请求,依旧无人接单。
正打算加钱,路边的车忽然降下了车窗,冷不丁地飘出一句:“上车!”
夜黑风高,宋今也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黑白无常来接她了。
车里幽暗的细碎光影映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眉眼沉敛深邃,满眸冷寂疏离,像是来向她讨债的。
是薄斯年。
他这副臭脸宋今也并不陌生。
印象中有一个晚上接她下班,他就是这副面孔。
她旁敲侧击半天,才知道白天同事对她表示好感,被他知道了。
“是你说要隐婚的,怪我过分有魅力?”宋今也被他气笑了。
后来,他把她按在副驾驶,亲到嘴都麻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没一个字是我想听的。”他盯着她红肿的唇,气才消了大半。
晃神片刻,宋今也长睫一敛,眸光归位。
“特意在这里等我?有事?”她面无表情地开口。
“关于协议,有几点补充。先上车!”薄斯年语气透着几分不耐烦。
话音刚落,雨点猝不及防地打落在头顶。宋今也便不再犹豫,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宋家给你安排的相亲,想办法推掉。”驾驶座上的薄斯年沉声开口,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