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唐晓棠的身影，他也没有多想。
到了公司，周斌就把他领到紧挨着饮水机的电脑办公位。
屁股还没坐热，旁边就伸过来一只夹烟的手。
那是个染着黄毛的男人，三十来岁，眼泡浮肿，看上去纵欲过度。
“新来的？”
黄毛斜着眼问他，“叫什么？”
“江野。”
尽管他心里很嫌弃这个黄毛，可也不想刚来上班的第一天，就得罪了同事。
他还答应了堂嫂，以后要混得出人头地，绝不能像堂哥那样不务正业。
“呵，名字挺带劲。”
黄毛嗤笑了声，拍了他几下，“听好了，我叫王强，以后就叫我强哥。”
王强见江野无视了自己，随手抱起一摞文件，给他扔在桌子上。
“新来的不懂规矩，那强哥教你，去把这些资料录入电脑，中午前弄完。”
他翘下嘴角，“顺便给我带份早餐，要加蛋加肠，豆浆要甜的。”
那摞文件看上去有半米来高，全是各种各样的数据。
“强哥，我是来做业务的，不是来打杂的。”
江野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反正大家都是来上班的，他又不是领导，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
“呵，还挺硬气，你懂个屁的业务，强哥这是在教你规矩。”
王强躺在椅子上，翘起腿。
“学规矩的第一步，就是要你知道该怎么跟前辈说话，懂不懂？”
周围有几个同事都在偷偷往这边看，就是没人为他说话。
他不过是个新来的，谁会为了个陌生人去得罪别人。
江野不想上班第一天跟人吵架，抱起文件往打印室走。
王强在后面喊，“别忘了我的早餐啊！凉了我就不吃了！！”
江野来到打印室。
放下文件后，就见沈婉晴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修身西装，里面搭配黑色的蕾丝衬衣。
下身是黑色的包臀裙，肉色丝袜裹着长腿，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
前凸后翘，身材傲人。
王强看见沈婉晴，立马换了一副笑脸，站起来迎了上去。
“沈总早！”
沈婉晴步子没停，来到他面前，“你在干嘛？”
“强哥说我是新来的，好心要教我怎么做个听话的员工。”
沈婉晴一听就恼了。
质问他上个月销售业绩是零，不想着去跑客户，为什么在这欺负新人？
“沈总，我没有，我就是想让他熟悉一下咱们公司的业务，也好尽快上手。”
王强一脸的讪笑，心里却在暗骂。
以前有新人入职，他也没见沈婉晴发过这么大的火啊。
难道这个江野跟沈总有什么关系，又或者是她作为女人的那几天来了？
“公司业务你很熟吗？”
沈婉晴冷笑着把手里的文件拍在他身上，“这是你这个月的考核指标，完不成你自己走人。”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沈婉晴转头看着江野，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跟我来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沈婉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江野。
“受委屈了？”
她笑着问。
江野摇头，“我不怕委屈，我就是见不惯他。”
沈婉晴也没说什么。
江野年轻气盛，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看不惯职场里的风气很正常。
她只是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份文件给他。
“在公司你叫我沈总，我不挑你的理儿，进了这个门，你该叫我什么呢？”
江野讪讪地喊了声姐，喊得沈婉晴眉开眼笑的。
“这是公司的产品目录，业务员最重要的就是熟悉产品。”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沈婉晴拿起笔在文件上圈了几个重点。
“这几个是爆款，欧美那边需求量很大，记住了吗？”
江野的注意力本来就没在上面，又被沈婉晴拍了下手，下意识的就缩了回来。
“放松点，弟弟，你这么紧张，姐姐还怎么教你啊。”
她系好胸前的那颗扣子，若无其事地端起咖啡喝着。
江野本想拿回去看，却不想自己的脚在桌下被她踩住了，还冲着他笑了笑。
他心跳加速，又哪里敢抬头去触碰她那火热的目光。
中午十一点半，沈婉晴就带他来到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她脱了西装外套，搭在后面的椅子上，夹了一块鱼放在他碗里。
“你真没有女朋友？”
看着他摇头，沈婉晴笑了，“为什么啊？你长得也不差啊，是不想谈吗？”
江野说了句穷，没人看得上，只想把心思扑在事业上。
堂嫂让他防备着点沈婉晴，他还是觉得那个没必要。
怎么说人家都是成功人士，凭借她与堂嫂的关系，还能把他怎么样？
“穷怕什么？钱又不是万能的，姐姐我当年比你还穷呢。”
她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在桌下舒展了一下。
江野正吃着饭，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婉晴的脚。
江野下意识地抖了抖筷子，差点把碗给打翻了。
“瞧瞧你，吃个饭怎么还紧张？”
她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脸上笑吟吟的，“不会是低血糖了吧？”
江野整张脸涨得通红，他想把腿缩回来，又不敢动。
沈婉晴笑着给他擦了擦嘴角，“晚上我有空，来我家，我教你做业务。”
“那我先学什么？”
江野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
“姐姐先教你，何为唇枪舌剑。”
沈婉晴托着香腮，眼睛很亮，眉眼很弯，就是那笑里多了些说不出的滋味。
江野没太懂。
唇枪舌剑这词他听过，不就是形容辩论激烈吗？
跟业务有什么关系？
沈婉晴看着他那一脸懵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跟着轻抖。
“傻弟弟，就是字面意思呀，做业务靠一张嘴，得会说，会哄，会撩。”
“客户高兴了，单子自然就来了，这道理，放哪儿都通用。”
沈婉晴端起茶杯，小口抿着，眼睛一直盯着江野。
“这跟唇枪舌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她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开得更大了。
江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瞟，又赶紧强迫自己看她的眼睛。
“商场如战场，谈生意就是打仗，所以要快，要稳，更要…准。”
“还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软。”
沈婉晴看他一脸茫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不懂没关系，晚上来姐姐家，姐姐慢慢教你。”
说完，她又用脚尖在江野的小腿上蹭了一下，且从脚踝一直蹭到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