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缓缓停靠,不远处便是陆时今早吃早餐的地方。
这个时候,翻掉的泥头车和陆时的小电驴早已经被收拾干净。
陆时走路进入小区,电驴应该能够报销,但批下来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接下来还得找个时间买辆新的通勤工具。
陆时走着走着,脚步一顿慢了下来。
前面的一辆小轿车的车灯熄灭,随后前后车门都打开。
一个十分标准的一家三口从车上下来。
两个大人都是四五十岁左右,剩下的则是一个穿着昌市一中校服的女孩。
三人有说有笑,走入了一边的居民楼里。
身为局外人的陆时站在远处,观看着这一家三口,然后没有什么表情的转向走入另一栋居民楼。
902。
陆时工作几年贷款买下的房子。
并不算大,只有105平,剔掉公摊这种恶心的东西,室内总面积只有89。
关上门的那一刻,陆时瞬间好似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卸去了外在一切的他,没有了在公司之中那种‘普通人’的感觉。
自时间之中溢出来的孤寂感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没有任何的言语,没有任何的表情。
打开开关,白炽灯亮起。
随手将手机打开,点入视频软件,让里面涌现出一些人声。
随后打开从未正眼看过的电视。
陆时将自己缩在了沙发之中。
时间缓缓走入半夜,陆时这才从那种孤寂感中缓过来。
那并非是陆时自身的心态问题,虽然反映出来的症状却是严重的心理问题。
想要成为真正的神,就需要真正属于神的心态。
九千多天,对于一位时间线上的四维生命来说,还是太短了。
就算算上陆时穿越前那二十多年的普通人生也远远不够。
如果将完全的四维时间生命体当做一位神,那么陆时现在只能算是初生的早产儿,目前还严重营养不良。
只要健康的成长起来,他注定伟大,但伟大之后,那个生命体中的意识还是不是‘陆时’这个个体,就难说了。
“我需要足够的支撑点,支撑着我的自我意识不被时间洪流淹没。”
陆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家三口。
来到阳台,便能眺望另一边的那栋居民楼。
按照世俗的关系来论,他应该称呼那一家三口为家人。
虽然他们从未在一起生活过一天,也从未出现在同一个家中。
在他们的认知中,当年出生的只是一个死胎。
而陆时在适应了新的生命形态,开始沿着时间线‘延伸’的时候,他们早已经离开了医院。
虽然靠着哭声,吸引了路人,被当做弃婴送入了福利院活了下来。
无论是从事实上,还是名义上,双方都没关系。
陆时作为穿越者,也不至于上赶着去认爹妈。
但……
当初最初情绪烙印的提供者,便是那位血脉上的父亲。
这其中的因果联系,让他们成为了最佳的供体。
以至于陆时选择了这个小区。
“等玄学仪式的知识学习完成,或许便能利用一二。”陆时心中冷静盘算。
随后回到厨房,烧了一壶水。
将水放在床头柜上,陆时坐在旁边的工作台前,打开收音机后,继续进行着今天的总结。
“新人王子健带来了前段时间‘学校’模拟恐怖信息,侵蚀度为一百往上。”
“昌市有人举行和刀剑相关模拟恐怖,收集信息,看看能不能搭顺风车。”
“这两天我的编制应该就能转过去,进一步的玄学知识便能够对我开放。”
“接下来我的工作应该就不止是观察2256,可以参与更多的非正常事件。”
“昌市的动乱,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
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即将到达零点,陆时躺上床,眼睛一闭就进入了睡眠之中。
然而在过去的九千多天中,不少陆时同时睁开眼。
忽视掉周围的无人的枯寂世界,这些陆时都是同一个意识,但是思维却以数千份的状态迅速运转。
各种玄学、模拟恐怖的知识在脑海中变化,随后制定出各种计划。
零点一到,其中一个陆时随意的抛起一枚时币,属于陆时的时间开始延伸,进入新的一天。
陆时随后停下思维分化的状态,收敛意识,然后沉入了‘睡眠’之中,恢复自身的意识疲倦。
第二天七点,陆时在闹钟响起前将其摁住,准时起床。
洗漱完后,陆时小跑的离开了小区,来到包子铺买了三个大肉包,一块五一个。
薄薄的包子皮好似随手就能捏破,轻轻咬一口,油脂带着葱香涌入口腔之中。
略微滚烫的气息瞬间激活了整个身躯。
满满的肉馅散开,肉香落在葱香后面,带来了一种幸福的满足感。
陆时略微眯眼,观测了一段时间垃圾桶,见一直没动静,便将装包子的塑料袋丢入垃圾桶中,来到了公交车站牌下。
南区这边属于老城区,老人小孩多,年轻人相对较少。
不多时,公交车站牌下,便有了不少买菜的大妈大姨。
随后陆时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小陆啊,你在梦笔园公交站是吧,我马上过来。”徐姐的声音传来。
还未等陆时说什么,耳边便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声音。
几分钟后,陆时便看到了徐姐的车。
“小陆,快上车!”徐姐隔着窗户向陆时招手。
“徐姐早上好。”陆时这个时候也不好故作矫情的拒绝。
同时对于徐姐的‘玄学’有了更深的认知。
瞥了眼那些还在等公交的大姨大妈们,陆时坐到了后排。
然后就发现旁边的座位上放了一些文件,文件最上面的是一份档案。
职工陆时审查记录档案。
徐姐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档案过了,今天你应该就能拿到编制工牌。”
“你和小付啊,都是苦命。”
“有什么事,就直接喊我,徐姐不能让你白喊。”
“昨天的事闹的很大,我要不是加班,就我送你回来了。”
“那还用你坐公交。”
“小付也是,心这么大,让你一个人回去。”徐姐絮絮叨叨的说着。
听着这份絮叨,陆时神色有些无奈,嘴角却勾起一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