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晓在另一边却也没有察觉到了李玉的恶意。
他现在只感觉浑身又痒又饿,就想将人给控制住,然后先去洗澡,再来吃饭。
不过因为他站在门口的右边,那老人转过身来后,他是第一时间看到了那老婆婆的面容。
“诶啊啊啊!”卢晓突然开口尖叫起来,这一嗓子将李玉吓了一跳。
然后就见这小屋上面一片瓦滑落下来,正好砸在了李玉的头上。
李玉此刻注意力都在被各种情况拉扯,根本没注意到,被一下砸中只感觉头脑发晕。
整个人便已经晕倒摔在了一边。
也就在这个时候,老婆婆已经端着菜走了出来。
她并没有意外卢晓和李玉的到来。
而是将菜放到桌子上后揉了揉有些发黑的眉心说道:“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看着那个同样印堂发黑的老人,卢晓这一刻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要炸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好似要将他的一切都给压垮。
他就感觉到有着一张名为命运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他就如同一只被蜘蛛网捆住的飞蛾。
那种自身命运被算定好的惊悚感让卢晓站在原地,一阵耳鸣。
他甚至有些站不稳身体。
等到卢晓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浑身大汗淋漓。
也因为这一身大汗,他身上反而没有那种瘙痒的感觉了。
他看着坐在桌子那里端着碗吃饭的老婆婆,艰难地抬起嘴问道:“你是谁?”
这个时候老婆婆才回过头来看了眼卢晓。
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笑意:“我叫吴秀妹,今年八十三岁。”
“是个要死的老太婆咯。”
吴秀妹笑了起来,这种笑甚至一定程度抚平了卢晓的恐惧。
因为小时候,他奶奶也是这样,无论生活多么苦,都能笑着宽慰他,让他坚强起来。
可惜后来,奶奶生病,而他那死鬼父亲为了赌,将最后一点救命钱抢走后,他奶奶就走了。
再然后他那死鬼父亲也没回来。
卢晓虽然被社区扶持着去上学,但心思却一点也不在上学上。
孤儿寡母最容易受人欺负,而卢晓连寡母都没有,他妈因为他爸赌博早就跑了。
就这样,卢晓为了在学校内外不受欺负,性子变得叛逆乖张,和不少同学闹过矛盾。
后来逐渐误入歧途,以至于落得这种下场。
这一刻的卢晓似乎有些恍惚,好似又回到了少年时期。
那边的李玉甩了甩头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变得凶恶。
他手顺便抓住了碎裂的瓦片,就要冲上前去将那老太婆杀死。
却发现卢晓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桌子旁,端起了早就准备好的碗。
在李玉爬起来之后,卢晓的眼睛已经看了过来,对着他摇了摇头。
此刻李玉的灵觉十分敏锐的发现,如果他想要动手杀人,那么卢晓这个原本的队友,有着极大的概率反水。
“这不合运势。”这般想着李玉便没有直接动手,却也没有放下手中的瓦片。
“你们啊,一个个都煞气太重。”吴秀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然后开口说道:“劫不是这么渡的。”
李玉眉头一皱,却也还是坐下。
“这世界是有因果的,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人不该认命,却不能不信命。”
吴秀妹开口说教了两句,但李玉根本不会去在意一个老人的说教,卢晓却也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说教无用,他们两人一个精神病一个积年老罪犯,全都算是劣根深种,这种情况下能两句话将他们劝说,那基本得三级的玄学能力来了。
“我们现在是人在局中,死是一种必然的结局。”于是吴秀妹也不说些其他的东西了:“那人的目的就是我们三个。”
说到这里,李玉和卢晓这才被吸引,打起精神听吴秀妹的话。
“想要活命只有一种方法,我们印堂发黑、流年不利,最后必有血光之灾。”
“解法自然也在这三者上面。”
“血债血偿。”吴秀妹作为捐赠者,她知晓的内情要比其他人都多上许多。
“我们被选中,皆是因为身有罪孽。”
“只要将这罪孽还了,血光之灾便会褪去大半。”
“再以大无畏、大慈悲之心……”
“听你的鬼话!”吴秀妹还没有说完,李玉便一声嗤笑,然后便抓起饭碗开始干饭。
不得不说,吴秀妹的话不中听,但饭做的极好。
三道家常菜,都不是什么特别特殊的菜,却极为下饭。
旁边的卢晓也摇了摇头,不再过多的去理会吴秀妹的话。
因为吴秀妹说的话,他们办不到。
卢晓之所以被判了七年,是因为抢劫被抓。
但除去抢劫之外,他还有着不少案子在身上,只是因为没有证据,公差这才没有查到他身上,案还没发。
如果真查出来,说不定死刑都有份。
要他去赎罪,命抵出去都不够。
再说了,当年那些受害者分布在各地,许多都不知道去向,甚至一些早就死了,也没有亲属家人,他找谁赎罪?
另一边的李玉更是如此,他自认为自己是主角,这世界的一切都要顺着他的意。
只有别人向他赔罪的份,哪有他赎罪的道理。
就这般,吴秀妹给出的方法,两个人没一个人能够听进去。
这个时候之所以没有对吴秀妹动手,只是因为吴秀妹也在局中,目前看着不会妨碍他们。
吴秀妹看着这两人摇了摇头,却也没有继续劝说。
她这一生啊,说不上波澜壮阔,却也算得上精彩。
年轻的时候,她就和玄学扯上了关系。
她的丈夫卷入非正常事件,因为玄学而死。
她曾经千里奔袭,只为了替丈夫送信,跑到最后脚都烂了。
她的孩子加入了玄学社,为了解开一个侵蚀域选择了牺牲自己。
也曾经岁月静好,享了很多年的福。
玄学社在她孩子牺牲后,对她照顾得很好。
人老了,对自己的情况渐渐地也就有数了。
知晓自身时日无多的吴秀妹,这才找到玄学社,主动成为了捐赠者。
她知道自己能岁月静好,完全是因为有人一直在牺牲。
就如同她的丈夫和孩子。
现在她只不过是随着他们而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