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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老公。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发抖。
婆婆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想碰他的肩膀,又缩了回去。
“沉舟”
老公转过身,眼眶是红的。
“妈,”他的声音沙哑,“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你问”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儿子?”
婆婆愣住了。
“你为了一个‘孙子’,不惜让我戴绿帽子,让我上法庭,让我被人骂。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儿子?”
婆婆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你找方婉来的时候,”老公的声音在抖,“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因为这个事离婚了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呢?”
婆婆猛地抬头:“不会的不会的妈只是想要个孙子,妈没想害你”
“可你就是在害我。”
老公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婆婆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恨她吗?恨。
但看到她这个样子,又觉得可悲。
一个为了“抱孙子”不惜毁掉自己儿子一生的母亲,不值得同情,但值得可怜。
一个月后,刑事判决下来了。
方婉犯敲诈勒索罪,数额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
她当庭表示不上诉。
至于她和李建国之间的事,公安机关另案处理。
那个四岁的孩子,被方婉的母亲接走了。听说老太太年纪大了,带个孩子很吃力,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婆婆的弟弟李建国,因为涉嫌强奸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后来被判了三年。
婆婆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这件事在小城里传开了。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连菜市场的大妈都知道“就是那个让自己儿子背锅的老太太”。
她后来搬回了老家,听说整日不出门。
老公没有去看过她。
我也没有劝他。
有些伤疤,需要时间才能愈合。我不想用“她是你妈”这种话去绑架他。因为我知道,被亲人背叛的痛,外人没办法感同身受。
有一天晚上,老公喝了很多酒回来。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宋挽。”
“嗯。”
“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错了,”老公的声音很轻,“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跟我。”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我是不是很冷血?”
“你不冷血,”我说,“你只是受伤了。”
他没说话,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走过去,抱住他。
他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我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这是事情发生以来,他第一次哭。
哭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个桃子。
“宋挽,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摸了摸他的头:“傻瓜,我信你,是因为你值得信。”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宋挽,我们搬走吧。”
“搬走?”
“换个城市,重新开始。这里的一切,我都不想再看到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好。”
三个月后,我们卖掉了原来的房子,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新家不大,但阳光很好。
阳台上我种了几盆花,每天早上起来浇浇水,日子过得安静又踏实。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陌生的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挽挽,妈知道你不肯原谅我。妈也不敢求你原谅。妈就是想告诉你,妈每天都在后悔。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沉舟。你们要好好的。”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不是不原谅。
是还没到原谅的时候。
老公问我谁发的消息,我说:“垃圾短信。”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有些事,不说反而更好。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婆婆种了恶因,吃了恶果。
方婉种了贪因,吃了牢饭。
李建国种了孽因,进了监狱。
而我们,在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种我们的因。
这一次,没有欺骗,没有阴谋。
只有相信,只有彼此。
日子还长,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