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惊住了。
酒醒了大半。
她怎么会知道上一世?
见我不说话,她了然,苦笑一声。
“怪不得,怪不得你不肯原谅我。”
“上一世的事了,跟现在毫无关联,我们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我缓声道。
颜夕攥紧方向盘。
“没发生过?如果真可以当做没有过,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我没回答这句话,反问。
“你怎么会知道?”
她平稳开着车,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弹幕。”
“成天飘来飘去。”
“责骂我,批判我,告诉我在上一世,你已经为我付出过一切了。”
“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我大概猜到,你或许,记得什么。”
我安静听着,没回话。
直到车子稳稳停下,我才开口。
“不是记得什么,是都记得。”
我侧头,看着车窗的影子,平静开口。
“上一世,你说患了抑郁症,我放弃重本陪你上一所普通大学。”
“大学期间,我每周都有两天见不到你,你说你在校外兼职,每天能赚两百元,后来我才知道,你只是每周都飞国外两天,陪着你的小竹马。”
“家族安排你们结婚,你瞒着我,不动声色在国外跟他领了证。”
“跟我求婚那天,你说你没车没房,但能在微信签名上加我的名字,最后连结婚证都是手写的。”
“婚后我们蜗居在三十平不到的廉价出租屋里,我干着有加不完班的工作,薪资顶破天也只有一万出头。”
“每当我想攒钱,攒够五十万就按揭买个属于我们的家,你却总有借口,从我这把钱拿走。”
“因为太穷,我兼职三份工作,连轴转不吃饭,累出三次严重胃出血,每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在手术台上,可是卡里的余额告诉我,连住个好点的病房都没有资格。”
“每次出院,我都没有足够休息的时间,又继续奔忙于工作。”
“后来我三十岁那年生日,我下班后想找你吃一顿火锅,路上出了车祸,你来到医院时却昏迷过去,医生把你带走后,回来告诉我,你得了癌症。”
“三十岁,我拼了半条命,卡里却只有三十万,你的病需要五十多万。”
“我想着,你总有一点积蓄,加上三十万,差不多够了,所以我放弃治疗,只想把钱留给你。”
“但没想到,我没死,一睁眼回到了十八岁。”
“弹幕把真相都告诉我,我才明白,整整七年,我一直活在你的剧本里。”
“从那时,我就已经决定不要你了。”
车厢始终安静。
颜夕没说一句话。
回头看她时,她已泪流满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我独自下车离开。
后来,她离开了子公司,而我继续留在那里工作。
三年五年,千万提成下来时,我第一时间买了套明亮的大房子。
把奶奶从乡下接来住。
我没再见过颜夕,只从弹幕上了解到一些事。
她听从家族安排联姻了,不再奢求无条件的爱。
乔迁之喜这天,我收到了一盆花。
颜夕送来的礼物,不名贵,也不稀有。
我把它放在窗台。
我不是在等待花期,我自己就是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