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服
段守正要亲自到场这件事,对周广林来说是天大的机遇。
恨不得提前三天就把西装熨好、皮鞋擦亮,在镜子前练习握手的角度和微笑的弧度。
“嗯。”段宴应了一声,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盒饭里多了两片肉。
周广林本来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
一听就知道他脑子里只有自己的亲亲女友。
周广林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段守正!段氏集团!整个京城最顶尖的财阀掌舵人!他老人家亲自到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咱们公司要是能在他面前露个脸,拿到点从他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好处,往后的路能宽出一条高速来。”
段宴心里还在想着容寄侨,面无表情道:“到时候那么多人去刷脸卡,我挤得进去吗?”
周广林顿时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他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看不起谁呢?到时候我也跟去,你周总我当年在建材市场抢货源的时候,连三百斤的东北大哥都挤不过我。”
段宴嘴角牵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段宴回到工位。
没一会儿,周广林的女秘书就抱着一个文件夹过来了。
敲了敲段宴工位旁边的隔板。
“段哥,周总让我把这个给你,段老董事长的资料。”
她把文件夹搁在他桌上,又没有立刻走,压低声音。
“辞退那个叫朱晓月的护士的事儿,周总那边处理完了。”
段宴早就从容寄侨那知道了。
他点点头。
“好,帮我谢谢周总。”
段宴点了下头。
女秘书的好奇心显然还没有得到满足。
“但是段哥,那个小护士到底是怎么得罪你的?周总还说你为了这事儿主动许诺今年再给公司多拿一个大项目。一个小护士而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段宴手指翻开文件夹的
礼服
没有人会再比自己对容寄侨更好了。
一群傻逼,不配让容寄侨惦记。
容寄侨之前答应过他的。
一年不分手。
那就代表他还有时间。
段宴站直身子,把碾灭的烟头丢进角落里的铁皮桶。
他重新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走回办公区,拿起那个刚才被他随手丢在一边的文件夹。
重新翻开。
段守正的资料。
他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读。
段氏集团的产业版图比他之前了解的要庞大得多。
金融投资,医疗器械,核心地产,新能源。
许多板块拎出来,都是能独立上市的巨型企业。
段宴的目光在地产板块那一页停住了。
宏建工程集团承接的几个项目,都在段氏集团的供应链体系里。
周广林费尽心思想要在段守正面前露脸,原因正在于此。
如果能进入段氏的核心供应商名单,宏建的年营收至少能翻三倍。
段宴把这一页看了两遍。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运转了。
他知道周广林只是自己当下的一个跳板。
有了门路,有了创业资本,他迟早要离开这个地方。
自立门户来钱是最快的。
容寄侨嘴上说不在乎,但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太清楚了。
她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精致的首饰,喜欢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她每天都苦着脸去上班,如果不是想多赚点钱,容寄侨肯定不想为了这三瓜两枣而奔波。
她来京城的初衷就是不甘心窝在小县城过一辈子。
可因为他没出息。
容寄侨比在小县城还累。
段宴闭了闭眼睛。
随后开始认真看段守正的资料。
他想让自己走得更快一点。
再快一点。
快到容寄侨还没来得及跑,他就已经有能力把她留住。
……
段宴下班的时候,难得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傍晚的余晖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云层的边缘镶着一圈薄薄的金线。
他把车停在医院员工通道外面的老位置,靠在座椅上等。
他只有在接容寄侨的时候才会开这辆车。
催容寄侨去学驾照,三扣九请的,容寄侨懒癌犯了,都不想去。
容寄侨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她从侧门出来的时候,还在低头跟刘姐发消息汇报今天的工作交接情况。
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那辆保时捷安安静静地泊在路灯底下。
车窗半开着,段宴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轮廓格外分明。
段宴余光瞧见了容寄侨。
他侧目去看。
她显然是瞧见了他的车,原本略显疲态的步子瞬间轻快了起来,甚至带了点迫不及待的雀跃。
每一步都踏在暮色与路灯交汇的光影里,也精准地踏在了段宴的心尖上。
段宴觉得自己原本沉在深渊里的那些关于权势、金钱和野心的阴冷算计,全都被容寄侨的出现消融得干干净净。
容寄侨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
“等很久了?”
“没有。”段宴发动车子,“系好安全带,去买包,顺便去选礼服。”
容寄侨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