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评分加更)
那就好。
只要她还不想和自己分手就好。
段宴虽然还没重新打电话回县城医院去问,当年的医药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从容寄侨害怕的态度,和她以前的消费习惯,也能猜出来一点,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替自己交那么多医疗费之类的。
如果他现在和容寄侨摊牌。
把自己怀疑的事情和容寄侨一点一点的说出来,说自己并不介意她瞒着自己的事情。
容寄侨会怎么反应?
段宴太了解她了。
她胆子小得像只受惊的兔子,骨子里又倔又犟。
一旦觉得自己被逼到了死角,做出的
痛苦(评分加更)
连那条被她踢到地上的薄毯都还维持着她最后一次裹着的褶皱。
他没有收拾。
刻意保持着一种她还在家的错觉。
段宴一直不明白自己做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梦,还是连续剧一样的。
他为什么会梦到自己把她推远。
简直是中邪了。
洗完澡,段宴换上道观准备的那套宽大的净衣。
他用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拢了拢,推开浴室的木门走出来。
傍晚的山风贴着后院的砖墙拐过来。
后山方向的石阶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和拐杖点地的闷响。
段守正从后山的小径上缓步走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对襟的深青色唐装,手里那根紫檀木拐杖的顶端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两名黑衣保镖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段宴的脚步一顿。
周广林的话猛地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小段,你要是后面能帮公司拿下段氏的供应商名额,整个项目的净收益我给你分10。”
按照目前对接的那个板块的体量,10至少是上百万。
这笔钱足够在京城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
段宴迫切地需要钱。
需要多到让容寄侨觉得安全的钱。
周广林算是找到了段宴说明书。
10就直接能让段宴变成核动力,驴吭吭哧哧的拉磨。
于是段宴深吸了一口气,抬脚朝段守正的方向走过去。
段守正的保镖最先注意到了段宴的靠近。
一名保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想上前拦着他。
段守正却抬了抬拐杖,示意保镖退开。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走过来的段宴。
他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拢着,露出了完整的额头和眉骨。
那张脸的轮廓反而更加清晰和直白地暴露在视线里。
剑眉,深目,鼻梁挺直,下颌线收得干净。
段守正的眸光暗了半度。
于是段守正第一句话就带上了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段宴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质问弄得一愣。
段守正:“你是不是打听到我偶尔会来这边小住几日,特地跑来蹲点的?”
段宴:“?”
这老头什么毛病?
……
容寄侨这边。
吃完晚饭。
王翠芬收拾完灶房,又从柜子里翻出床厚棉被抱进了许念住的那间屋子,嘴里念叨着山里夜间温度低,别冻着城里来的姑娘。
容建华坐在堂屋的方桌旁边,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看当天的报纸。
容寄侨帮着把碗筷归了位,拧干抹布搭在灶台边的铁钩子上。
她站在灶房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没回屋,反而推开院子的侧门,踩着一双塑料拖鞋走到了坝子外面。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月亮很亮。
不是那种城市里被光污染稀释过的苍白月光,而是实打实的、银白色的光泽,像打翻的一碗水银。
许念从侧门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捧着两个搪瓷杯子,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气。
许念走到容寄侨旁边站定,把其中一个杯子递过去。
“你奶奶泡的姜糖水,让我端给你,说你从小手脚就凉,夜里在外头吹风容易着凉。”
容寄侨接过杯子,掌心被搪瓷杯壁上传来的温度烫了一下。
“谢谢。”
“又想你男朋友了?”
容寄侨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姜糖水,不是很想回答。
过了好几秒,容寄侨突然开口了。
“如果一个人以前做过很多坏事,但是现在突然开智了,感觉很痛苦怎么办?”
许念沉吟了片刻。
“你只是痛苦吗?有没有后悔?”
容寄侨垂着眼帘,“有一点点。”
“大概是什么事呀?”
容寄侨沉默了一下,才说:“……骗人感情的事。”
谁知道许念居然闷闷的笑了两声,也坦然开口。
“这种事情,我也干过。”
容寄侨都怔了一下。
“啊?”
她下意识的语气里带了些不可思议。
许念这样的人,聪明,有教养,漂亮。
还会干骗人感情的事情吗?
许念轻飘飘的说:“京城那个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季川是个什么德行,混账,任性,毫无底线。”
“他这么一个连他爸都管不住的人,为什么偏偏在我面前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容寄侨的脑子里闪过季川在会所包厢里被许念扇的那耳光。
容寄侨试探着开口。
“因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基础在那摆着?”
许念偏过脸来,看着容寄侨。
她摇了摇头。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