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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澄澄复查。
术后三个月,最关键的一次。
医生要根据心功能恢复情况调整药量。
这次复查,本来上个月就该做。
可孟知栀用院内协作权限,把澄澄的专家号改给了小屿。
理由写得很重。
儿童胸闷,疑似心源性不适。
后来结果出来,小屿只是前一晚吃多了奶油,消化不良。
而澄澄错过了调药窗口。
医生原本建议一周内补查。
孟知栀说她会安排。
可那一周,她都在陪陆景年处理离婚后的孩子情绪问题。
我凌晨五点带澄澄到医院。
他抱着那张排队牌,坐在候诊区最角落。
每次门口有脚步声,他都会抬头。
“爸爸,妈妈今天来吗?”
“她答应了。”
澄澄点点头,把排队牌翻到背面。
“她如果来。”
“我就往前排一格。”
上午九点,孟知栀没来。
九点二十,我打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被挂断。
第三遍,她终于接了。
背景里全是小屿的哭声。
陆景年在旁边急得声音发抖:
“知栀,小屿又说胸口闷。”
“他只信你。”
孟知栀压低声音:
“沈砚,我这边有点急。”
我看着诊室门口跳动的号牌。
“澄澄马上到号。”
“今天要看药量。”
“你是儿科医生,你知道这次不能再拖。”
她沉默两秒。
“澄澄不是一直挺稳定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再说一遍。”
她也烦了。
“小屿这边没人懂医学,景年一慌就乱。”
“澄澄有你,你又不是不会签字。”
澄澄忽然抬头。
“爸爸。”
“妈妈是不是又到小屿号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孟知栀听见了。
可她没有解释。
她只放软声音:
“澄澄乖。”
“妈妈晚点去看你。”
澄澄看着手机。
“晚点是几号?”
孟知栀没回答。
小屿在那头喊:
“知栀妈妈,我怕。”
她立刻哄:
“不怕,阿姨在。”
电话挂断。
澄澄低下头,把自己的名字又往下挪了一格。
我伸手去拦。
他摇头。
“爸爸,别改。”
“妈妈会觉得我插队。”
进诊室后,主任看完报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最近有没有胸闷、惊醒、心跳突然加快?”
我刚要回答。
澄澄小声说:
“有。”
我怔住。
“什么时候?”
他捏着排队牌的纸角。
“妈妈切蛋糕给小屿的时候。”
“妈妈说晚点的时候。”
“妈妈把我的医生给小屿的时候。”
主任的笔停住。
“把医生给小屿?”
我把预约改号记录递过去。
“上个月,孟知栀操作的。”
主任脸色彻底变了。
“她是孩子母亲,也是儿科医生。”
“她不知道这个窗口不能乱动?”
我没有说话。
因为孟知栀当然知道。
她提醒过上百个患儿家属。
术后复查不能拖。
情绪刺激要避免。
药量调整要准时。
可轮到澄澄,她只觉得他有爸爸。
能等。
能忍。
能排最后。
从诊室出来,护士给澄澄贴动态监测片。
贴片冰凉。
澄澄抖了一下。
护士哄他:
“宝贝真勇敢。”
澄澄抬头问:
“阿姨。”
“如果我哭大声一点,妈妈会先看我吗?”
护士眼圈一下红了。
“不用哭,宝贝,不是你的错。”
澄澄摇头。
“可是小屿哭,妈妈就去了。”
“我哭不出来。”
“是不是我的心坏了,眼泪也坏了?”
我蹲在他面前。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
“澄澄,你不用哭给任何人看。”
他伸出小手,摸摸我的脸。
“爸爸也不要哭。”
“妈妈不喜欢麻烦的小孩。”
走廊另一头,孟知栀终于来了。
她手里牵着小屿。
小屿拿着新开的检查单,嘴里还含着棒棒糖。
孟知栀看见澄澄胸口的监测片,脸色变了。
“怎么贴这个?”
澄澄看着她。
又看向她牵着小屿的手。
然后把自己的小手藏到背后。
“妈妈。”
“今天我是几号?”
孟知栀僵住。
澄澄把排队牌递过去。
“你帮我写。”
“我想知道。”
“我还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