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宇答应得很快。
确认之后，我转身离开，没再关注他们父子。
跟在爸妈身后，跟那些和沈家有生意往来的大佬们打招呼。
大半都是生意上的熟悉面孔。
觥筹交错间，我们交谈甚欢。
但我却总感觉，有一道视线钉在背上。
待我回头去看，正好撞上顾承宇来不及躲闪的眼神。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转开了眼。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顾承宇，怎么跟他爸完全不像？
当年的顾庭安，半死不活地被我从山沟沟里拉出来。
不过几天，就像个小太阳一样追在我屁股后面。
“清清，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许吧！”
“清清，你真好看，我想让你做我老婆！”
那时候多好啊。
他满心满眼都是我，恨不得把命都捧到我面前来。
如今再想，竟像上辈子的事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时间太久远，记不清了。
散场时，我故意多磨蹭了五分钟，才去了停车场。
我那辆黑色商务车旁边，少年乖乖靠墙站着。
看见我出现，他局促地用脚尖蹭了蹭地面。
“沈小姐。”
“我以为你会跑。”
我出声调侃。
他眼神闪躲，声音却不怯。
“答应的事，我不会出尔反尔。”
我拉开车门，偏头示意：
“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迟疑一瞬，弯腰坐进副驾，脊背挺得笔直。
不知是太紧张，或者忘了。
安全带都没系。
我侧过身，整个人倾过去。
手臂越过他，拉过安全带。
咔哒一声，扣进卡槽。
那一瞬间，他全身绷得像块钢板，呼吸都憋住了。
“怕什么？我又不吃小孩儿。”
我挑挑眉，发动了车。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出声。
“你早就认识我爸爸吧。”
不是疑问句。
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否认：
“观察力不错。”
他别开脸，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
“听到你名字的时候，他脸白得像纸。我从没见过他那样。”
“你爸爸当年欠我一句话。”
我说：
“今天我当着他的面，用他儿子讨回来了。”
顾承宇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闪：
“所以让我入赘，是报复？”
“算是。”
我坦然承认。
“但我给了你拒绝的机会，你没拒绝。”
他的耳根又红了，还想再问些什么。
却被我打断：
“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吧，小孩。”
说完，我一脚油门，车子轰然驶出地库。
路上谁都没说话。
顾承宇头靠在车窗上，手指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戳着。
忽然，一个男生的大嗓门从手机里炸出来。
“卧槽！你爸真让你跟那个老女人订婚了？”
“她四十了？身上岂不是都有老人味了！！”
他吓得手机直接脱了手。
等他手忙脚乱捡回来，语音条已经自动播完了。
我余光扫过去。
“你朋友挺关心你？”
这次，他整张脸完全红透了。
这小子，怎么动不动就脸红？
“对对不起，我朋友口无遮拦，我跟你道歉。”
我打了把方向盘，语气淡淡。
“没事，我不跟小孩计较，但他冒犯我这笔账得记你头上，一会儿补偿我。”
他连忙点头。
我嘴角一勾，希望他一会儿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