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入职大厂的前一秒,我收到了三十岁自己发来的加密邮件。
邮件里的声音透着绝望的死气,夹杂着仪器的滴答声。
“林初夏,别去江城,别嫁给顾泽远!他就是个吸血鬼!”
“他和你的好妹妹苏瑶早就在一起了,他们看中的只有你的骨髓和奶奶留给你的那套老房子!”
“明天下午三点,天元股份会因为并购案爆雷狂跌,你要做空它,用尽一切杠杆做空!”
“半个月后,奶奶那套老房子会被划入省实验中学的顶级学区,一平米能涨到十五万,死都不要过户给苏瑶!”
“记住,永远不要同情你那对偏心的父母,他们只会把你吸干抹净!”
我握着鼠标的手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下一秒,我毫不犹豫地删掉了拒签邮件。
转头点击了那份年薪五十万的大厂offer,用力签下我的名字。
三十岁的林初夏,这一世,我绝不重蹈覆辙。
逼仄的出租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急促的呼吸声。
我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入职确认成功”的绿色提示框,心脏狂跳不止。
就在一分钟前,我还满脑子都是顾泽远的甜言蜜语。
我甚至愚蠢地准备放弃这家国内顶尖互联网大厂的终面offer。
只为了陪他回那个三线小城市,去他亲戚家的皮包公司当一个月薪三千的文员。
三十岁的我,声音里的悔恨和痛苦,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骨髓、出轨、算计、老房子。
这几个刺眼的词汇,瞬间撕裂了顾泽远伪装了四年的深情面具。
我颤抖着手,将邮件里的录音文件下载、备份、加密,藏进最隐秘的云盘。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顾泽远发来的微信。
【夏夏,拒签邮件发了吗?】
【江城这边的婚房我已经看好了,首付还差一点,你把奶奶那套老房子卖了,刚好能凑齐。】
【女人太要强没用的,大厂那么累,我不舍得你吃苦,你回来给我洗手作羹汤不好吗?】
看着这些曾经让我感动到落泪的文字,我现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多可笑啊。
他口口声声说不舍得我吃苦,却理所当然地算计着我唯一的婚前财产。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刚闭上眼,刺耳的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来电显示——“妈妈”。
我深吸一口气,滑下接听键。
“林初夏,你户口本拿到了没?”
电话那头,母亲黄玉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锐刻薄,没有半点铺垫。
“我警告你,明天一早就去房管局,把老太太那套房子过户给瑶瑶!”
“瑶瑶从小身体就弱,现在谈了个好对象,男方家里要求门当户对,这套房子必须给她当嫁妆撑场面!”
我冷冷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苏瑶,我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妹。
十岁那年,我被亲生父母从乡下奶奶家接回城里。
我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有了家,却发现家里早就多了一个精致得像公主一样的女孩。
苏瑶是母亲闺蜜的遗孤,被他们视如己出。
而我这个真千金,却像个闯入别人家庭的乞丐。
好吃的永远是苏瑶的,新衣服永远是苏瑶的。
就连我考上重点大学的升学宴,也因为苏瑶一句“头晕”,被父母毫不犹豫地取消。
现在,他们甚至要抢走奶奶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妈,那套房子是奶奶留给我的。”我语气平静得出奇。
“留给你怎么了?你一个要嫁到外地去的人,留着江城的房子有什么用!”
黄玉兰理直气壮地吼道。
“你爸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瑶瑶要是能嫁进好人家,对家里也是个帮衬!”
“你作为姐姐,就不能懂点事,为这个家牺牲一下吗?”
懂事。
牺牲。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了我整整十二年。
我曾经为了得到他们哪怕一丝一毫的认可,拼命让步。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们变本加厉的索取,是未来我在病床上被抽干骨髓的凄凉!
“不可能。”我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大概是从未想过,一向逆来顺受的我,竟然敢拒绝。
“你说什么?林初夏你是不是反了天了!”黄玉兰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
“我说,那是我的房子,谁也别想动一分一毫。”
“你们要是觉得苏瑶没嫁妆丢人,大可以把你们现在住的那套大平层卖了给她。”
“毕竟,她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不是吗?”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泼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女孩,眼眶通红,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
我要搞钱,我要往上爬,我要让那些吸干我血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擦干脸,换上一套利落的黑色运动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
三十岁的我说了,顾泽远和苏瑶早就在一起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拿到最致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