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漩涡在海面上形成,将周围的一切残骸无情地吸入海底。
我拉着唐瑶,死死趴在救生筏上,随着海浪剧烈起伏。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海浪声和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面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缓慢地抬起头,抹掉脸上的盐水。
原本灯火辉煌的游轮,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漆黑死寂的汪洋。
海面上漂浮着零星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唐瑶浑身发抖,死死抱着我的脖子放声大哭。
“晚晚,沉了,全沉了!”
“要不是你拉着我跳下来,我们现在已经被困在那个铁棺材里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底全是劫后余生的极致恐惧与庆幸。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前世,我也在这片冰冷的海水里哭过。
只不过那时我断了手,凄惨地泡在血水里,随时可能引来鲨鱼。
而顾泽毫发无伤地趴在木板上,用那种施舍般的眼神看着我。
这一世,位置彻底互换了。
海事局的救援直升机和搜救船在三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这片海域。
探照灯刺破了黑暗,直升机的轰鸣声宛如天籁。
我和唐瑶挥舞着救生衣上的荧光棒,很快被搜救船发现并拉了上去。
裹着厚厚的保温毯,我喝了一口热姜汤,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但我刻意避开了搜救队员询问底舱情况的话题。
顾泽既然那么相信苏雨薇的安全室理论。
那就让他在里面好好享受他的安全区吧。
十几个小时后,潜水救援队终于强行破开了游轮底舱的特制防爆门。
几个浑身惨白、奄奄一息的同事被拖上了甲板。
正是之前那几个死心塌地围在苏雨薇身边的男同事。
“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一个男同事躺在甲板上凄厉地哀嚎,满脸都是呕吐物和海水。
他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完好无损的我和唐瑶。
愣了一秒,突然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林晚,对不起,我该听你的!”
“那个安全室根本不防水,水压把门挤变形了,水瞬间就灌满了!”
“苏雨薇骗了我们,她把我们全害了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命也是他们自己作没的。
“快来人,这里还有幸存者!”
搜救艇上突然传来救援人员焦急的呼喊。
两个被潜水员用担架固定着的身影被吊上了大船。
是顾泽和苏雨薇。
看清他们惨状的那一刻,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苏雨薇浑身湿透,额头破了个血口子,但奇迹般地四肢健全,只是冻得瑟瑟发抖。
而她身旁的顾泽,却惨绝人寰。
他的双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扁平状态,裤腿已经被鲜血和海水彻底浸透。
膝盖以下的骨头完全粉碎,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
我太熟悉那个扭曲的弧度了。
前世我被桅杆砸中右臂时,就是这样的惨状。
真是天道好轮回。
顾泽脸色惨白如纸,疼得浑身剧烈抽搐。
医生刚给他打上止痛针,他充血的眼球就死死盯住了人群中的我。
我站得笔直,双臂完好无损。
顾泽的瞳孔猛地放大,眼底闪过极度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颤抖着伸出惨白的手,想要凭空抓住我。
“林晚,你为什么没有断手!”
“你明明跳海了,你为什么毫发无伤!”
他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嘶吼,连伤口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我冷笑一声,缓步走到担架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怎么,看到我没变成残废,你很失望吗?”
我勾起唇角,声音冰冷刺骨。
“我早就说过,跳海只要避开漩涡和残骸,根本不会有事。”
“是你自己非要躲在那个所谓的密闭舱,想当个自作聪明的小丑。”
顾泽痛苦地捂住脸,眼泪混着海水疯狂往下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自以为是的重生,到底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