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初夏,你是不是在家待太久,脑子待出毛病了?”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星语是心悦的干妈,关心孩子有错吗?”
“你非要像个泼妇一样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这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以前我多爱他啊。
爱到为了他放弃事业,甘愿在这座豪宅里当一个隐形人。
“我无理取闹?”我笑了笑。
“既然是干妈,那干脆让她搬过来一起住好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景琛冷哼一声,转身进了书房,一把摔上了门。
我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闺蜜宋佳发了条信息。
宋佳是市妇幼的副主任医师。
“佳佳,帮我查一下五年前我生产那天,医院的产房记录。”
半小时后,宋佳的电话打了过来。
“初夏,你查这个干嘛?”
“别问,帮我查。”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五年前的7月12日,顺产加剖腹产一共十三例。”
“有没有叫沈星语的?”我屏住呼吸。
键盘声停了。
“有。”宋佳的声音变得很严肃。
“沈星语,同一天,剖腹产,女婴。”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佳佳,再帮我查查,沈星语的那个孩子,后来落户了吗?”
五分钟后。
“初夏,系统里没有那个孩子的落户记录。”
“出生证明开了,但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闭上眼睛,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没有落户。
我的亲生女儿,五年前被顾景琛偷偷换走。
他把沈星语的私生女塞给我,当成顾家大小姐娇养。
那我的女儿呢?
她在哪?
“佳佳,帮我查查本市所有的福利院接收记录。”
“时间范围,五年前的7月中旬。”
挂了电话,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沈星语真的来了。
她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高定风衣,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堆进口玩具。
“初夏姐,我来看看心悦。”
她笑得温婉无害,眼神却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景琛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让我多来陪陪孩子。”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她进门。
“沈总监挺闲啊,顾氏集团的设计部要倒闭了吗?”
沈星语的笑容僵了一下。
“初夏姐,我知道你因为当年没能当上首席设计师,心里有怨气。”
她压低声音,往前凑了一步。
“但女人嘛,总要认命的。你现在连个孩子都带不好,还能干什么呢?”
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
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宋佳发来了一条地址。
“找到了。城南向日葵福利院,五年前7月14日,接收了一名女婴。”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沈星语。
“让开。”
“初夏姐,你去哪?”
“去接我女儿。”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沈星语在背后冷笑。
“心悦还在医院呢,你接什么女儿?真是疯了。”
我没理她,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城南。
向日葵福利院在城乡结合部,外墙的白漆都剥落了。
接待我的是个老院长。
“五年前的女婴?有,叫丫丫。”
院长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送来的时候发高烧,烧坏了一只耳朵。”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在哪?”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后院画画呢。”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后院。
角落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蹲在地上。
她穿着明显大两号的旧衣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我慢慢走过去。
泥地上,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项链。
那是极其复杂且充满灵气的线条。
那是属于我的,甚至超越我的设计天赋。
“丫丫。”我颤声叫她。
她没反应。
我绕到她面前,这才看到她右耳上戴着一个破旧的助听器。
她抬起头,眼神防备又冷漠。
“你是谁?”
“我是来领养你的。”我蹲下来,眼泪决堤。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我。
“我不跟爱哭鬼走。”